看着丁大飞的表情,丁小飞更加证实了心里的推测,他的眸中射过一道“恨其不争”的怒意。俯下身子坐了进去。

    “小飞,好久不见。”标哥缓缓抬了抬身子,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飞像是没有听到他的招呼声一般,进车便直直地盯着大飞,“是你搞的事?”

    大飞神情阴鸷的一笑,遗憾不已道:“真他妈的可惜啊!功亏一篑……”

    小飞看向他的眼神渐渐变冷,然后看了看标哥,长叹一声道:“晚了一步……你们……真的坏了事。”说完,他表情沉重地起身下车。丝毫不不理会大飞的叫喊,径直上了他的卡宴。

    标哥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丁小飞身上。他和大飞的交道多,和小飞也有过交集,丁老二在矿区不显山不漏水,为人低调。但他最看重的却是丁家老二。

    丁家三子中老大为人嚣张,老三是条龌龊毒虫,唯有老二丁小飞是个有本事不完全靠父辈福荫出位的官二代。

    在标哥的心中,老大老三就是个败家子。真正的纨绔会的不仅仅是会吃喝玩乐,而是低调地利用自己身边的一切资源。据他所知,丁老二不仅在广元市混得风生水起,至少是艺术圈子的大腕,还进了广元市政协,甚至在省城也发展得不错,结识了一批超越他底蕴的纨绔子弟。这才是真正的出位。

    看着小飞离开,他的眼神有些萧瑟,看了看丁大飞,“丁总!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丁大飞仿若突然醒过神来,他盯着警察把三名逃犯带上警车,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紧张问,“标哥,他们不知道是谁指使的吧?”

    标哥心里着实瞧不起他,表面上笑了笑,“你放心。”

    丁大飞听罢,犹豫片刻道:“他们会不会把标哥抖出来?”

    “当初我问过你,是你还是你家人的主意?算了……”标哥吸了几口烟,将烟烟蒂狠狠拧灭在烟灰盒中,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抹冷意,低声道:“开车。”

    标哥的举动让丁大飞有些摸不着头脑,而就在jee指挥官启动之际,他身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看号码,精神一紧,接通道:“爸……”

    电话里传出一道霹雳般的咆哮,“马上滚回来。”

    第二十四章 家庭决策

    踏进疗养院的二号小楼,丁大飞发现家里人到得很齐。除了给自己开门的丁香外,二弟小飞正拿着手机在窗户前小声说着什么;小弟翔飞缩着瘦成麻杆的小身子蜷缩在沙发里,看见他进门,偷偷朝他挤了挤眼睛;弟媳丁秀面色复杂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飞快闪躲开;丁来顺和丁来发两兄弟正坐在沙发上小声交谈,看到丁大飞走进屋子,两人冷肃的脸色往下一沉。目光里多了些许愤怒和无奈。

    “爸!二叔!”丁大飞强压一颗不安的心,恭恭敬敬打了声招呼。

    “你这个畜生干的好事?谁让你雇凶杀人的?你和谁商量过?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你这是把我们一大家子人往火坑里推啊……”丁来顺气得脸颊直抽搐,两眼愤火。

    “爸……我没想杀他,只是想废掉他的胳膊腿,让他上医院住几个月,咱们家就赢得解决问题的时间。”

    “啪!”丁来顺猛拍了沙发一掌,气的身子发颤,抬手指着丁大发,却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丁香连忙跑到他身后,帮他轻轻垂背抚摸,小声道:“你不能激动……冷静!冷静!”

    丁来发咳嗽一声,叹道:“大飞啊,不是叔叔我要说你。你这次搞的事情,真的让我们很被动。你怎么着也应该和家里通通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怎么能当我们全家的主呢?”

    “二叔,这次只是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废他的胳膊腿?都用上枪支了……”丁来胜从齿缝迸出声音,表情痛苦地咆哮道:“公安局刚才来电话,说那支手枪在公安部都挂了号,上面沾染了四条性命,是省厅督办的大案。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遭袭击,纪委书记身受重伤……你,你……干的混账事……”

    丁大飞惶恐道:“爸您别生气,这事是标哥安排的,他说即使这三名越狱犯被抓,也绝不会开口,他都安排妥当了……”

    “什么?越狱犯?”刚放下电话的丁小飞惊诧道,“莫非是上星期从八平劳改农场逃狱的三名通缉犯?”

    丁大飞嗫嗫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也许是……”

    丁来顺简直气昏了,他摇晃着手指虚空朝着丁大飞一通乱点……

    “爸!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而且生气也毫无意义。”

    丁小飞的话点醒了丁来顺,他看了看这个二儿子一眼,隐忍怒气的对丁大飞冷声说道:“你马上去广汉找你陈叔,他会给你安排好出国的手续。”

    “出国?爸,我在家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国?再说我手头还有纺织厂迁移的工程要办……是不是等我完成操作之后再出国躲一躲风头。”

    丁来顺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忽然发出长长的叹息声,轻声道:“不是出国躲一躲,是移民。”

    “啊……”丁大飞呆愣半晌,急忙问,“什么国家?”

    丁小飞替父亲回答道:“南太平洋岛国瓦努阿图。”

    “我糙!这个岛国地图上有名字吗?你们谁听说过?”丁大飞觉得自己再委曲求全也换不来同情,他目光锐利地盯着丁小飞,冷声道:“你们既然觉得我害了你们,好,我闪,但至少应该去美国法国瑞士摩洛哥吧?哦,把我发配到一个无毛之地?你们怎么不去?我碍着你们什么了?”

    “哥你误会了。”丁小飞心底冷笑不已,面上却依然尊敬,“瓦努阿图属于英联邦,而且是法国的同盟国,上岛一个月可取得永久居留权。取得了居留权后,再去法国就方便多了。而且……”

    丁来顺打断小飞的话,嗓子嘶哑道:“而且不是你一个人去,我们全家都要移民,你先去打个前站。”

    丁大飞傻眼了,他这才意识到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情,“爸,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全家都跑?我们在白浪过得好好的……”

    丁来顺没有理睬他,侧头对丁来发沉声道:“事不宜迟,你马上把他带去广汉,明天把他押送上飞机。”

    丁来发起身,拉着丁大飞的手,低声道:“走吧。”

    丁大飞似乎仍然不能接受现实,他便走边回头,嚷嚷道:“我还有事去处理,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丁来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轻声道:“你老婆那里我会和她说,让她和孩子下月过去;你白浪县净雅居的家人,我们会给她们母女足够的安家费;至于你矿上的几个女人,就赶紧忘了吧。”

    丁秀和丁翔飞看着他出了门,全都把目光转向丁来顺。

    丁翔飞动了动嘴,小心翼翼道:“爸,我们真的要移民?还是哄大哥的?”

    “要是能拿到护照,我今天就想把你也送走。”丁来顺火山爆发,受够了他窝囊不成材的熊样。要说他的三个儿子,他以前最不待见的是老三翔飞,高中辍学后给他换了四五所大学,钱没少花,但依然没能在任何一所学校坚持两个月,最后还染上一身毒瘾。戒毒数次,屡戒屡犯。

    “翔子,家里最近不怎么太平。等大哥在那边站住脚,安排好,你们和父亲全都要过去,分批过去。”丁小飞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