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生气么?”

    “生气啊!可是我不敢说,也不敢哭。妈妈没了,父亲再不要我,我该怎么办?”

    “后来有好转么?”

    “我后来交了一个朋友,我跟他敢说话。不过他后来也不要我了!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秦黎喊了起来,一下子醒了。满脸都是泪。他愣了愣,摸摸自己的脸。自己十几年没有哭过了,这种脸上淌着热泪的感觉,好陌生,也好舒服。

    秦黎微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文医生。文医生也看着他。

    “你刚才告诉我,你父亲不让你哭。但现在你是大人了,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父亲不让的事,你如果觉得是对的也可以做的。”

    “我怕被人瞧不起,特别是父亲。父亲总说我出身不好,如果性格再懦弱,就没救了。”

    “除了父亲的管束,你对自己的性别是不是也有一些困扰?”

    “有时候有,我经常喜欢一些女孩子气的东西。”

    “你为什么认为那些东西女孩子气?”

    “父亲说的,而且确实女孩喜欢的更多。”

    “其实这都是外界赋予的,几乎没有任何一种爱好或者运动,是只能女性或者男性做的。”

    “可能父亲给我的压力真的是很大。那,文医生你说我的压力是来自我父亲么?”

    “可能还有别的。你的童年也有关系。”

    “你父母关系如何?”

    “我小时候经常问妈妈,问什么爸爸很少回来,那时候妈妈很少谈父亲的。我大了一些,知道自己是小三养的,就很少问妈妈,怕她伤心。不过妈妈生病之后,她跟我谈了很多。我本来以为妈妈又温柔又漂亮,做小三除了为了替家里还债,肯定跟父亲逼迫有关。后来我才发现,妈妈不但不记恨父亲,反而很爱他,甚至有点崇拜他。所以在她心里,父亲是高高在上的,是自己高攀了,而我是妈妈高攀的结果。所以她不愿意过多谈论,怕自己的想法影响我。所以后来妈妈病重去世以后,我被父亲领回家,那种敬畏其实有一部分来自妈妈。”

    “但是你妈妈的敬畏跟你可能很不同。”

    “是啊,她其实很爱父亲,只是得不到。所以她觉得,给父亲生了个孩子都僭越了,更不要说登堂入室了。她一辈子也没那样想过。这也是父亲对她有点愧疚的原因。所以尽管当时大妈很生气,他还是坚持把我领回家了。”

    “你对父亲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嗯,我没想过。就是觉得不应该让他生气,想让他满意。”

    “这有点像你妈妈的态度,你妈妈不在了,你不必像妈妈一样讨好你父亲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妈妈那种讨好是爱啊!我是真的怕他。”

    “是啊,你妈妈如果不爱他,估计就不会自己带着你这么多年也不结婚,也不去争,其实她怕破坏你父亲现有的东西。”

    “我妈是不是有点傻?”

    “那是她的事情,你不傻就行。”

    “我好像更傻。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甚至以前都不知道自己也有欲望,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说我是个成年人,我都不信。”

    “你的有些部分停留在了十七岁,你受伤的那一年。”

    “哪些部分?”

    “性与爱吧。”

    第29章 思考

    性与爱是秦黎的字典里从没出现过的字眼。秦黎回到家,不断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直到上床睡觉。在他活了二十五年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开始思考一些以前不敢触碰的东西了。这些本可以成为快乐源泉的东西,对于他却成了困扰。

    这一周,欧阳朔忍着没有去找秦黎,因为他也在思考。现在的秦黎跟高中时不一样,跟jikcy也不一样。表面上秦黎很冷,可是偶尔的眼神却让欧阳朔觉得秦黎还是那个很依赖他愿意跟他做很多事情的秦黎。

    已经周五了,不知道秦黎还会不会变成jicky晚上出来玩。周五的晚上,欧阳朔没有去酒吧,直接来到了秦黎的家。秦黎还没有睡,不过已经洗漱完毕,换好睡衣了。

    欧阳朔的到来让他有点意外,不过他还是换了衣服下了楼见他。

    “小黎,你这周还好么?”

    “还好,在做咨询。”

    “今天是周五,你害怕么?我想陪着你。我能控制jicky的。”

    “不用,他就算出来,也不一定出的去院子,小武在后门守着呢。”

    “让我陪陪你好么,让我去后门守着也行。”

    秦黎忍不住笑了,“你又不是我家佣人,我家要是雇你,怕是付不起工资,你们律师是按分钟计费的。”

    欧阳朔看着秦黎的笑,有点晃神,这个人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可是自己已经好多年没看过他笑了。

    “我担心你,小黎。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欧阳寿拉住了秦黎的手。

    秦黎第一反应就是想把手抽回来,可是没有抽动。欧阳朔抓得很紧。秦黎抬头看着欧阳朔。

    “欧阳,我问你,你喜欢jikcy么?你有没有一点点盼望他出来?”

    “你怎么这么问?你还是不信我?”

    “可能我不太自信吧。有时候我有点羡慕jicky,他很自由,我觉得jicky真的做了许多好我做不了的事。”

    “你想像他一样?他每次出去都是……约炮,额,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