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站起来和卢平说着什么,然后走过去讨要自己被缴走的魔杖。

    没有他的遮挡,德拉科眼前霍然地一亮。透彻的大片蓝天就像是盖子一样压在眼前,只有渺小的几缕白云高高地浮在天上,带来令人窒息的恢弘感。

    直到斯内普怒气冲冲地出现要讨回公道,德拉科才稍稍找回理智。他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想法是多么超出意料,也终于品味到其中的情愫。

    不可思议……

    对方明明是个男孩。

    而且是个欠揍模样的男孩。

    可几乎是同时,心底里出现了不受控制的自我的声音。

    ——欠揍?但是他确实很优秀,不是吗?

    ——你觉得他欠揍,是因为他总是无视你……

    心底里的声音戳到了德拉科的痛脚。

    德拉科迁怒地瞪了文森特一眼。

    对方接收到了他的视线,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德拉科心里忽然紧了一下

    ——就是这样,每一次被这个家伙当做没意义的背景的时候,他就会这样……微微的酸涩。

    德拉科彻底不明白自己了。

    情感就是这样。如此不受控制。甚至不受德拉科本人的理智的控制。

    斯内普教授还在叨叨地交锋着什么,德拉科忽然却产生一种大输的畏缩感,几乎想要现在就扭过头离开,像是逃跑一样回到自己的宿舍去。

    然而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不可能就这样没有尊严的落荒而逃,依靠多年的习惯,德拉科高昂着脑袋,摆出傲气的姿势,直到斯内普教授一挥袍子走了,自己才跟了上去。

    其实心里头他早已经六神无主。不知道自己应该拿自己离奇的情感怎么办了。

    这一学年,德拉科就一直躲着文森特。

    他徒劳地试图和自己做对抗,想要把自己莫名其妙的感情掐死。

    于是他努力戒掉了自己暗暗观察的毛病,但凡是和拉文克劳一起上的课程,他都像是强迫症一样把身子扭向一边,免得自己下意识就抬头朝那边看。

    克拉布对这个新改变非常不理解:“怎么啦?你是抽筋了吗?”

    德拉科不想理他。

    结果这嚣张的坐姿又成了马尔福家小少爷跋扈无礼的一条罪证——当然啦,让其他学校的那帮蠢货说去吧,德拉科不会介意的。

    至于文森特……哼,德拉科知道,他心无旁骛做计算的样子,就算过一百年也不会意识到自己这边搞了什么幺蛾子。

    这种单方面的躲避持续了一学期。

    果然,如德拉科所料,文森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躲他,反而因为德拉科没有缠着自己而松了口气的感觉。

    德拉科暗中留意到这一点之后,更是气鼓鼓地了。

    实在百无聊赖的时候,德拉科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忘在一边的“宿敌”。

    还能怎样,自己不爽,就去找波特的麻烦呗。结果,最后因为挑衅,德拉科还把自己的胳膊搭进去了,真是晦气……

    德拉科很不爽。

    即使是这样,德拉科到学期结束的时候,还是不争气地关注了一下文森特,因为小天狼星、那个文森特不为人知的亲生逃犯父亲,在严格的关押之下从霍格沃茨逃走了!

    事情顺序是这样的:小天狼星神乎其神逃跑的夜晚过后,隔一天早上学生们在礼堂里吃面包的时候,阴沉着脸的斯内普在教师席上格外令人瞩目。

    德拉科有非常灵通的消息渠道,马上就知道了昨天晚上,宁静的霍格沃茨里发生了什么耸人听闻的事情。

    斯内普非要说是波特放走的小天狼星,似乎还想把文森特也搅进来,不过两者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庞弗雷医生给波特作证,而文森特有他的两个室友作证——斯内普教授只好作罢。

    德拉科却因为一年级自己的那次夜游,知道文森特也是有半夜在城堡里溜达的习惯的。

    不知道小天狼星逃走的那一个晚上,他是不是也在外面游荡……?

    他会不会和自己被囚禁了十几年的父亲说什么?

    德拉科想象了一下,发现从小被宠爱到大的自己好像勾画不出没有父亲在的童年,而且,他也听说过,文森特的母亲在他入学前惨死了……

    想到这一点德拉科就替文森特有些心痛。他自己是一个不缺少关爱的孩子,在面对一个这样“悲惨命运”的高傲的家伙的时候,竟然像那些傻乎乎的格兰芬多一样,冒出了一大堆不该有的、泛滥的同情心!

    该死,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毛病。

    德拉科想着,在桌子上恶狠狠地锤了一拳,吓得高尔把牛奶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德拉科嫌弃地离开桌子走开了。反正自己也没心情吃了!

    今天德拉科坐着的位置很容易看到文森特的后脑勺,一看到那个卷毛脑袋,德拉科就感觉到有些心悸,然后又因为自己的心悸开始作呕,然后自己理智的作呕又被无法理解的情愫掩盖住,变成下一轮心悸。

    !

    德拉科觉得自己肯定脸红了,加快了脚步走出大礼堂。

    太过苍白就是这点不好,稍微有些激动或者什么,脸上浮起薄薄红晕,就会非常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