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被完全掀开,床上空了,温度渐渐凉下去。

    卧室的另一边,温度骤升。

    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膝盖和手掌都不怎么痛,但阮存云还是哭着想逃。

    眼前是书桌紧挨着地面的那一个抽屉,精致的铜质拉环在阮存云眼前有节奏地晃动,像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阮存云伸长手臂去够那个抽屉拉环,手却被牢牢抓了回来。

    背后一热,秦方律俯身,从背后叼住阮存云的耳垂,暗声道:“今天暂时别开那个抽屉。”

    阮存云理智全无,全凭本能反问:“里面是什么……”

    秦方律呼吸沉重地答:“留给今后慢慢实践的方案。”

    晨光熹微,三只猫都沉沉地睡了,人类还纠缠地醒着。

    阮存云早就记不清他哭了多久求了多久,现在只剩下潜意识的口齿不清:“蛋老师是个大混蛋……”

    一滴汗珠从秦方律颈侧滴到阮存云脊背,他混账地不停歇,回答道:“那就让我用混蛋画手balls的身份再追你一次好不好?”

    -

    遮光窗帘把正午的太阳严实地挡在窗外,室内终于归于安静。

    阮存云昏迷地卧在被窝里,手脚沉到连梦颤都打不起来。

    秦方律也累,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超越了一切身体上的劳累。他靠坐在阮存云身边,长久地端详他的睡颜,怎么也挪不开眼。

    看了太久,秦方律终于慢吞吞地拿出手机开始看消息。

    卧在床上回完邮件,秦方律手指一动,懒洋洋地登上被冷落许久的微博。

    鲜红的消息提醒数量惊人,秦方律随便看了一眼,果然一片兵荒马乱。

    【您醒着吗??能不能回来管一下被八卦吊死的可怜粉丝!!!】

    【蛋老师你到底在给谁送生日祝福啊??是你三次元的恋人对不对?!】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的生贺对象是coser虎牙吗?蛋老师请务必回答我这对我很重要!!】

    【不管你们了,我先浅浅磕一下蛋牙。(虽然也没看到他们有啥互动,但我就是磕了!)】

    【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和虎牙没关系呢?问太多的话对虎牙和蛋老师都是打扰吧。】

    【反正我觉得是不太可能。他们俩在网上都没什么关系,怎么可能突然谈恋爱?】

    说什么的都有,他顺手一滑,看到底下转发的漫展投票,一夜之间,“balls&虎牙”的搭配组合居然就遥遥领先地冲到了第一名。

    嗯,秦方律轻轻笑了一下,看来直播一下也不是全无作用。

    秦方律又滑了两下就准备关掉屏幕,目光瞥到身边的阮存云,改了主意。

    他点进阮存云的微博,评论里竟是另一番景象。

    【老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老婆?你男朋友居然是balls吗??我肯定在做梦!!】

    【我第一个不相信!!牙妹和蛋老师顶多就是网友啊,你们不要再拉郎了喂!】

    【虎牙,你快出来说句话吧,抓心挠肝的,呜呜呜 】

    【啊啊啊啊老婆你快点出来,这个直播截图到底是不是你啊!!太糊了![图]】

    秦方律点进最后一条,是网友发的一条微博,提到了balls。

    微博里放着昨天balls直播间的截图,手机在空中瞬间镜头被截了出来。

    画面很模糊,但能隐约看出两条纤细的腿和蓬松的裙摆,还有背景里更加模糊的浴缸。

    【我用十年牙妹老公的身份担保 这绝对是虎牙本牙啊!!】

    【呜呜呜我也觉得这就是牙妹老婆[尖叫]!!】

    【这就是老婆的腿!别说高糊,就算打码我都能认出来!!】

    【你们别瞎猜了,为什么不问问@balls,直播里是谁!】

    无数条评论如水流过,秦方律紧盯着屏幕,眼里只能看见两个无比扎眼的字。

    原微博写的是:【@balls,不抱希望地问问蛋老师,你直播间里出现的人是谁啊!!你就是在给他/她祝贺生日对不对?】

    秦方律面色深沉,动动手指转发了这条微博。

    转发配词言简意赅,就三个大字

    【我老婆。】

    第75章

    阮存云在床上恍惚地睁开眼,手脚都抬不起劲,是卧床太久后的副作用。

    厚厚的窗帘隔绝光线,屋内漆黑一片,像一场大梦做尽,没有落点,不知今夕何夕。

    一团温热霎时间将自己笼罩,阮存云落入一个踏实真切的怀抱。

    真实得不能再真实,因为他感受到紧实饱满的胸肌挤压着自己光裸的后背,一只手搭在自己侧腰上。

    阮存云瞬间清醒了一半,下腹应激地窜起一股酥麻,下意识就想把秦方律往后推。

    手被捉住,秦方律在身后熟练地哄他:“我不弄你。”

    阮存云顺着秦方律的力道去摸手机,闭着眼问:“几点了……”

    “你醒啦?”秦方律骤然松手,声音欣喜。

    阮存云艰难地翻身,回嘴道:“我不该醒?”

    “没,我以为你还在说梦话。”秦方律说,“醒了就好。”

    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阮存云没有余力理解秦方律的意思,把手机勾到手心里。

    屏幕亮起,被未读消息的通知框占得满满当当。

    阮存云先看时间,晚上十一点。

    “我才睡了小半天啊……”阮存云打个哈欠,重新窝进秦方律怀里,“那我要继续睡……”

    哈欠打到一半,阮存云泪眼朦胧地怔住了,目光定在日期上。

    阮存云的生日在周六,现在已经周一了。

    秦方律目移:“抱歉……现在是后天晚上。”

    社畜之魂熊熊燃烧,阮存云推了秦方律一下:“啊啊我今天居然没去上班!狗老板你赔我工资!”

    “我找人帮你请假了。”秦方律顺从地低头,“病假,带薪的。”

    “病假……”阮存云捂脸,反手一巴掌拍上秦方律腹肌,“我是因为谁生病的?”

    “抱歉。”秦方律垂头蹭蹭他,有点委屈,“但我也是按照你的指示在行动。”

    阮存云反应了一会儿,不由地红了脸,羞恼道:“强词夺理!”

    情动时,因为阮存云一直喊停,但秦方律又没法判断阮存云是不是真的想停,所以临时想到一个办法,忍耐着和他商量。

    秦方律紧急刹车:“那你换一个词,不常说的词。你喊这个词的时候我一定停。”

    阮存云下意识地喊停,其实是因为在坠落边缘,太刺激。

    进退不得,也根本不想停,神经中枢都在痉挛,阮存云短促屏息:“什么词,不常说的……”

    “哥,哥哥……行不行?”阮存云胡乱道,泪眼闪动。

    秦方律本来就忍得辛苦,这两个带喘的字儿一进耳朵就差点让他炸了。

    阮存云实在是不会选,偏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听这词怎么可能停得住,分明和火上浇油一个效果。

    “嗯。”秦方律改了主意,哑声引导,“你再喊两遍。”

    “哥哥。”阮存云声音变小,然后又听话地补了一次,“哥哥……”

    “快点啊。”他红着眼说。

    这个字一出,秦方律就无法违反,直接奉为最高行动宗旨,把后来各种表示暂停意思的指令都自动排到了后面。这事儿不能回想,阮存云好不容易安生地睡了一整天,乱七八糟的回忆被勾起,立刻引起反射性的酸麻。

    阮存云逃跑般地翻身下床,留下半片未消的红云。

    “我要去洗手间。”

    秦方律紧跟着下床:“你这次自己去?”

    阮存云顿住动作,半片红云彻底变成整片。

    “你好烦,我自己去!”

    气咻咻地走去卧室的洗手间,阮存云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视线发烫。

    床单已经被换过,地毯也被撤走了。

    “砰”地一声,阮存云受不了地关上洗手间的门。

    阮存云低头,膝盖还微微颤,不敢抬头看镜子,屋里到处都会引发他的应激反应。

    “你现在应该不太痛吧?”秦方律的声音隔着厕所门传进来,还补充道,“前后都。”

    阮存云不懂他怎么能大声问这种问题,咬着牙:“还好。”

    “好。”秦方律表功,“你睡着的时候,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帮你涂药检查一下,情况应该还不错。”

    阮存云一拳砸在墙上:“大蛋,闭嘴。”

    “等下出来之后吃晚饭!”秦方律在门外喊,带着明显的笑意。

    阮存云闭着眼应:“知道了。”

    虽然被填满过,但现在肚子瘪得不行,阮存云坐在桌边大快朵颐,补充丧失太久的能量。

    阮存云一边吃一边看手机,消息乱得他头痛。

    四人群里叠了几百楼,阮存云没时间爬楼,只看到徐飞飞二十分钟前问:“啾啾狗他们打算提前来玩一会儿再参加漫展,我们几个coser一起出去玩吧!你们有没有时间?”

    白蔷薇说“有”,然后说“但阮存云可不一定”。

    阮存云打着哈欠,顺手回复了一句:“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