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着陆堰的脖子躺在陆堰怀里,一片寂静中申思杨温声开口:“如果后天你没事,可以带我去见见你的爸爸妈妈吗?”

    陆堰抬手将申思杨的胳膊轻轻圈住。

    许久的沉寂后。

    “好。”

    第二天,两人一切照旧。

    陆堰的新公司最近正处于上升期,办公区从原来的一层扩租到两层。

    这一年里,两人很少有在家吃饭的时候。

    少有的周末能自己在家做饭,其余时间基本都是在公司草草解决。

    因为陆堰前几天的加倍工作,两人今天得以提前回家。

    难得一次下班时天还亮着。

    申思杨坐上车提议:“晚上我们自己煮饭吧,煮点清热解毒的菜。”

    他说着放下车前的镜子,扯着下唇,看嘴里经过一晚上明显大了一圈的小泡。

    “我忏悔,我以后绝对不会在深更半夜吃小龙虾了。”

    想了想到底还是补上一句:“单指夏天。”

    念叨完正要去摸药,药先一步到了陆堰手里。

    陆堰示意申思杨转向自己这边。

    拿过棉签沾了药,动作很轻地替申思杨涂上。

    涂完后将垃圾扔进车上的小垃圾桶,拉过申思杨在他柔软的脸上亲了一下,温声问:“去家附近的超市?”

    申思杨想了想:“去上个月去的那个市场吧,我记得那里有苦瓜。”

    陆堰闻言忍不住笑:“上一盘苦瓜,你只吃了一口就说那是你的天敌。”

    申思杨乐了,直接松开正要系的安全带,凑到驾驶座一把勒住陆堰的脖子:“你还有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陆堰逐渐笑开,眼底漾着柔软的星光:“相信你这次一定会有所进步。”

    申思杨这才满意地回到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出发!”

    吃完饭才是平时的下班时间。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凉快些。

    入夜后凉风习习。

    两人到江边逛了一圈。

    回家后,申思杨闲来无事,翻找出一个月前超市购物抽奖中的泡澡球。

    一共三个,粉绿蓝三种颜色。

    他躺在陆堰腿上,摊开说明书轻念:“蓝色的清爽肌肤,粉色的水油平衡,绿色的滋养肌肤。”

    刚念完,就和低头看他的陆堰对上视线。

    视线相触的瞬间,申思杨盖下说明书,举起泡澡球,笑开:“泡吗?”

    淡蓝色的水在浴缸里泛起波纹。

    水溅到浴缸外的瓷砖上。

    申思杨泡粉了的手抵在墙壁的瓷砖上,有些难以忍受地扭头看陆堰。

    陆堰的身材比例非常标准,白皙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漂亮的脸蛋被浴室的热气蒸红,脸颊上挂着刚才动作间溅上的水珠。

    注意到申思杨的视线,他停下动作。

    原本掐在申思杨腰?间的手抬起一只落到申思杨脸上,轻轻舒展申思杨微拧的眉头。

    略微呼吸不顺地温声问:“不舒服?”

    申思杨摇头。

    已经没什么力气的手干脆从墙上收回,转而圈到陆堰脖子上。

    动作间不小心蹭到,他险些腿?软得直接摔回浴缸里。

    “我只是在思考。”

    出口的声音不受控地带着点哑:“二十五岁了还会再长大吗?”

    陆堰愣怔了几秒,注意到申思杨视线投注的地方,漂亮的脸蛋瞬间涨红得仿佛能冒烟。

    他将申思杨搂进怀里。

    申思杨扭不过来,只能松了圈在陆堰脖子上的手,凉飕飕补上一句:“还长。”

    陆堰掐住申思杨的脸将人吻住,防止他再说些更要命的话。

    过了零点,到两人躺到床上准备睡觉为止,陆堰都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反应。

    申思杨忍着困意等了等,确认陆堰正常入睡后,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

    可惜好景不长。

    申思杨在凌晨五点左右被身旁的动静惊醒。

    因为本就留着心睡得不深,陆堰只是一些轻微的小动作就让申思杨迅速醒来。

    彼时窗外的天刚泛起鱼肚白,屋里只有一点微弱的光。

    和一年前申思杨闯入这间房时见到的一模一样,陆堰蜷缩成一团,正在因为极度的缺氧急速呼吸着新鲜空气。

    申思杨瞬间起身打开暖黄的床头灯。

    他跪坐到陆堰身旁轻拍陆堰的脸。

    没有反应。

    灯光下,男人漂亮的双眸空洞。

    呼吸渐渐平稳后,又呈现出那种,令申思杨看了就浑身发冷的失魂感。

    一年的跨度并没有帮助陆堰走出七岁那年的事故。

    又是一整天的煎熬。

    时间跨过第二天凌晨,陆堰才阖上眼逐渐变得平静。

    申思杨等人睡熟,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下楼到厨房拿出电煮锅煲粥。

    两人一整天都没有吃饭。

    淘好米放进电煮锅。

    等待的时间里,申思杨从冰箱随便拿了两个面包充饥。

    冰冷的食物对胃有些许刺激。

    只吃下半个他便不舒服地将面包放回到冰箱,接了杯温水端在手里,出神喝着。

    定时20分钟的闹铃响起。

    申思杨重新揭开电煮锅的盖子,将红枣枸杞放入,调档到自动后,回了二楼。

    陆堰没醒。

    只是睡得不太安稳,手抓着被子眉头紧蹙着。

    申思杨躺到他身边。

    拿走被子,将自己的手塞进陆堰手掌心。

    熟睡中的人终于舒展开眉头。

    陆堰是在清晨五点半醒的。

    醒时申思杨还没睡。

    注意到身旁人缓缓睁眼,申思杨轻声问:“饿了吗?”

    陆堰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后,逐渐清醒过来。

    他没有马上回应申思杨的话。

    注视申思杨片刻后,倾身将人搂进怀里。

    “对不起。”

    申思杨轻拍着陆堰的背:“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

    他的视线落到陆堰身后的白墙上。

    半晌后垂下眼,柔声询问:“陆堰,我们去找心理医生看看,好不好?”

    申思杨坐在医院过道的长椅上。

    手里的水已经喝完,陆堰还是没从诊室里出来。

    他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

    陆堰已经进诊室四十分钟了。

    紧张让喉间再次变得干涩。

    申思杨起身,打算再去楼下买瓶水,对面的门开了。

    陆堰从诊室里走出,如果不是脸色有些苍白,表情上几乎看不出与平时的差别。

    看到申思杨,他露出一抹和往常一样柔和的笑。

    申思杨上前正要询问情况,医生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家属进来一下。”

    申思杨脚步一顿,看向陆堰。

    陆堰主动走上前,拿走申思杨手里的空水瓶,揉了揉申思杨的头发,温声道:“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