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思杨正乐,「嗯」又被秒撤回了。

    又闪了五分钟的「正在输入中」。

    一条新的消息提示出现。

    【同步设备已关闭】

    随后阮知镜的消息终于传来。

    【不摸了。】

    申思杨抱着平板笑趴在沙发上,乐得不行。

    因为阮知镜工作繁忙的缘故,两人在公司解决得晚饭。

    到家时和阮知镜昨天回家的时间差不多,夜里七点多。

    申思杨洗完澡下楼,客厅里的闹钟已经走向八点二十。

    他一边坐到沙发上跟小白插科打诨,一遍注意着浴室里阮知镜的动向。

    好在今天没有意外发生。

    吹风机的声音响过10分钟后,浴室门被从里面推开。

    阮知镜转着轮椅,刚出浴室,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正笑盈盈看向他的申思杨。

    他动作微顿,还没来得及反应,申思杨已经起身朝他走来。

    “是不是又开始疼了?”申思杨出声问。

    阮知镜点头。

    申思杨便又问:“我推你去房间?”

    短暂的思索过后,阮知镜认真应:“谢谢。”

    申思杨推着阮知镜往里间走。

    将人推进屋,打开卧室壁灯,他没有再往里走,只是站在门外问阮知镜:“要我出去等你吗?”

    暖黄的壁灯柔和了申思杨的身影。

    阮知镜抬头,视线停留在申思杨身上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申思杨在门口等了五分钟,终于听到阮知镜的声音自门里传出:“可以了。”

    他推门进屋,走到床边坐下,放轻声音:“我们今晚试一下,正常距离,四十分钟?”

    阮知镜仰面躺在床上,柔软的长发散开在枕头上。

    暖黄的壁灯模糊了他的脸部轮廓,为平日里精致漂亮的脸蛋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朦胧美感。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申思杨,像只乖巧的人偶娃娃,轻声应:“好。”

    申思杨看得心底发软。

    下意识想抬手去摸他的脸,手抬起的瞬间又止住了,最后只是轻轻攥住手边一小撮长发发尾,又问:“明天周末,你还要去公司吗?”

    阮知镜摇头。

    申思杨展开笑:“那正好,要是延长时间真的能延长止疼时效,明天能让你睡个好觉。”

    他说着,微倾身,手探到颈后:“我撕啦?”

    阮知镜看着申思杨的笑,不自觉得,也跟着露出一抹很清浅的笑,点了点头。

    申思杨撕开信息素阻隔贴一角,视线定格在阮知镜面露清浅笑容的脸上。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阮知镜笑。

    申思杨眼底的笑意加深,眸光也变得更加柔和。

    他放下手,视线流转,忽地瞥到床旁的书架。

    看到书架上一溜烟儿的童话故事,申思杨一愣。

    阮知镜注意到申思杨发愣的表情,疑惑地顺着申思杨的视线看去。

    等看清申思杨在看什么,一张脸瞬间烧红,下意识解释:“设计师……设计房子的时候……配套买的。”

    声音轻得要命。

    像只皮薄馅厚的饺子,抖一抖,馅就能掉精光。

    申思杨笑着转回头看向阮知镜。

    短暂的对视。

    掉光了馅的阮饺子放弃挣扎,半阖下眼帘,轻声往外吐真相:“好吧,是我自己买的。”

    申思杨抬手,抽出一本童话书,柔声问:“阮小朋友想听什么童话故事?”

    阮知镜浑身一僵,抬眸看向申思杨。

    暖黄的光晕中,申思杨静坐在床旁,腿上放着童话书,轻轻翻动,含笑的眉眼温柔似水。

    鼻前的白桃清香一瞬间将阮知镜包裹。

    温暖、柔软,如同婴儿的摇床。

    阮知镜看着自己筑起的道道围墙接连轰然倒塌,却升不起半点抵抗之心。

    他任由心脏疯狂跳动,轻缓出声:“小时候,学校里里很多人都说过,会有人给他们读睡前故事。”

    他垂下眼:“可从没有人给我读过。”

    申思杨笑得越发柔和:“那今晚允许你挑两个。”

    阮知镜定定地看向申思杨,许久后应声:“我都可以。”

    申思杨刚好翻到《木偶奇遇记》,忍不住笑出声:“那今晚就先从说谎鼻子会变长的小木偶说起吧。”

    阮知镜愣了两秒,下意识摸了下鼻子。

    申思杨注意到阮知镜的动作,乐得不行。

    阮知镜本来就心虚,见申思杨乐得童话书都从腿上掉到了床上,他一张脸烧得能煮熟鸡蛋。

    申思杨乐好半天,才缓过劲开口:“虽然你今天撒了两个谎,但是都很快纠正谎言说了实话,童话故事会原谅你的。”

    阮知镜睫毛轻颤,薄唇轻抿成一条直线。

    申思杨到底是没忍住,抬手揉了把阮知镜的脑袋,才捡回掉到床上的童话书,开始认真讲故事。

    舒缓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伴着温柔的桃香。

    阮知镜的眼睛张张合合几次,眼底困意翻涌。

    最后将申思杨坐在床旁的身影牢牢刻进心间,才终于缓慢地合上了眼。

    四十分钟过去。

    申思杨放轻动作收起童话书。

    床上的阮知镜已经熟睡。

    漂亮的脸蛋完全不如初见般苍白阴沉,不仅脸颊泛着红晕,唇角也能清晰看见清浅的上扬幅度。

    申思杨替阮知镜盖好被子。

    关掉壁灯,留了一盏床头灯,才起身离开。

    阮知镜的意识沉沉浮浮,听见一个正在讲童话故事的温柔声音。

    朦胧间,想起是申思杨正坐在他床边给他讲童话故事,他的心情瞬间高涨。

    然而下一秒,四周的场景突变。

    他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眼前是一张不算大的单人床,床上躺着两个小孩。

    其中那个拿着蒲扇,一边轻轻扇动,一边笑着给身旁小孩讲童话故事的小孩。

    阮知镜一眼就认出,是申思杨。

    申思杨很好认。

    长大后的模样完全就是照搬着小时候等比例放大。

    但床上的另外一个小孩,阮知镜不认得,反正不是他。

    高涨的心情瞬间跌落进谷底。

    他呆呆地站在床旁,看着小申思杨给小孩编造专属的童话故事,笑着叫小孩小朋友,说是小孩的限定款骑士。

    他又听见小孩依赖地叫申思杨「思杨哥哥」,叮嘱申思杨不要做危险的事,最后小手轻拉住申思杨的一根指头,在申思杨身旁安然入睡。

    心脏一瞬间酸胀得像是被丢进高浓度醋坛。

    呼吸逐渐变得困难,眼前的事物一点点变模糊。

    “小十……”

    他听见还是孩童的申思杨轻柔地叫着这个名字。

    “限定就是专门为你而来。”

    “咱们小十的独家限定。”

    “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只需要爱你想爱的人。”

    “……”

    周遭的事物在完全模糊后,忽然又变得清晰。

    阮知镜出现在一张安全气垫上方。

    安全气垫里,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申思杨抬手轻抚去搂住他的少年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