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细想,忽然感觉手被拉了一下。

    申幕阙挨到他身边,软声提醒他:“茶叶蛋。”

    申思杨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他笑看向申幕阙:“记得这么牢?”

    申幕阙俯身,像傍晚那样,将脑袋搭到他肩膀上:“饿。”

    申思杨乐了:“你还会饿?”

    申幕阙脸颊微红,柔软的卷发蹭到申思杨的耳垂。

    申思杨痒得轻缩了下脖子,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思索片刻后疑惑出声:“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申幕阙没有吱声,只是默默地粘他粘得更紧了一点。

    两人快到家时,天空忽地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紧跟着毫无预兆地下起了瓢泼大雨。

    好在离家不远。

    申思杨加快速度跑回了家。

    跑到家门口,正准备拿钥匙开门,忽地想起什么,他又停下动作,往旁边跑。

    申幕阙跟上他疑惑问:“去哪?”

    申思杨应他:“你不用跟,我很快回来。”

    两分钟后,申思杨拿着买来的两个茶叶蛋跑回到家门口。

    他抬手拨开额前被雨打湿的头发,这才掏出钥匙开门。

    虽然淋雨的路程不长,但耐不过雨大。

    申思杨身上湿了个透彻。

    好在书包防水。

    他走到餐桌旁卸下书包,冲申幕阙招招手:“过来吃茶叶蛋,吃完我去洗澡。”

    申幕阙飘到他跟前,呆呆地盯着他手里的茶叶蛋。

    他显然没想到申思杨刚才专门淋雨跑出去,是为了给他买茶叶蛋。

    “这么大雨,不用买也可以的。”他轻声出口。

    申思杨笑看向他:“刚才不是还很想吃吗?”

    申幕阙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道:“那也可以回来后撑伞再出去。”

    “本来就已经淋湿了,也不差这么一点。”

    申思杨利落地剥完一颗蛋,本想让申幕阙拿着。

    但要让申幕阙自己拿住,他肯定也得搭着申幕阙。

    看了眼从头湿到脚的自己,他干脆直接将蛋举到申幕阙面前:“张嘴。”

    申幕阙乖顺张嘴,一口咬下半颗蛋。

    申思杨也不催促他,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嚼完。

    申思杨搬到老家后,只换了自己房间的灯泡,一楼客厅装得还是以前的老灯。

    老房子的灯灯光昏暗,拢在客厅,有着独到的静谧感。

    申幕阙咽下嘴里的蛋,吃掉剩下那半颗,注视着申思杨开始剥另外一颗。

    申思杨皮肤白,手指又修长。

    茶叶蛋在他手中,呈现出鲜明的反差。

    申幕阙看着他利落地剥蛋,不自觉想起他端坐在课桌前写字时的样子。

    坐姿端正,脑袋微垂。

    柔软的碎发散落在额前,捏着笔的指腹因为充血发红,落笔的字却是清秀干净。

    申幕阙回想着,视线不自觉落到申思杨脸上。

    又慢慢从申思杨脸上,落到申思杨白皙的沾着水珠的颈间。

    申思杨去学校办理转学手续那天,钟闻枫就给他拿了两套学校库存里的夏季校服。

    校服衣服是白底黑边,裤子是黑底白边。

    申思杨将纽扣工整地系到了最顶端,最顶端的那颗扣子正好卡在喉结处。

    一整天下来,喉结难免被磨得有些发红。

    被雨打湿后的白色校服湿乎乎地黏在他身上,将穿衣人原本的身形勾勒得一清二楚。

    申幕阙看着眼前的画面,反应迟钝地轻轻眨眼,脑海中忽地闪过那天在浴室看到的画面。

    申思杨站在淋浴区,手臂上和身上有好几处被蚊子叮过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包。

    温暖的狗狗眼要笑不笑地看向他,威胁他说要让他也变。

    “想什么呢?”申思杨的声音响起,“不吃了?”

    申幕阙倏地回神,才发现申思杨已经剥好了第二颗鸡蛋。

    申思杨看了眼眼前人忽然红得几乎要冒烟的脸,疑惑出声:“脸怎么这么红?”

    话音刚落,就见申幕阙一口叼住鸡蛋,而后迅速转身飘走。

    申思杨乐了:“跑什么?”

    见申幕阙还是头也不回地飘走,他笑出声叮嘱:“慢点吃别噎着!”

    申思杨洗完澡,依旧不见申幕阙身影。

    他下楼,简单给自己煮了碗面。

    吃碗面,还是不见申幕阙。

    洗好碗看了眼时间,已经夜里九点。

    他打开家里每个房间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只好暂时压下不管,拎着书包上楼写作业。

    刚开学,作业不多。

    再加上申思杨会的也不多,一个小时轻松搞定。

    他收起作业伸了个懒腰,起身进浴室刷牙洗脸。

    等他从浴室走出,房间里多了个熟悉的身影。

    申思杨看向申幕阙,轻笑问:“去哪了?”

    申幕阙认真想了想,红着脸颊应:“欣赏自然美景。”

    申思杨乐了:“欣赏出什么来没有?”

    申幕阙实诚摇头。

    窗外雷雨轰鸣。

    雨水打在玻璃窗上,一遍又一遍洗刷着玻璃。

    申思杨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今夜温度适宜,不需要再开空调。

    申思杨拉好窗,走回到床边坐下:“那就明天再继续欣赏,现在过来睡觉?”

    申幕阙看向申思杨含笑的眼睛,乖顺地点了点头。

    申思杨见他点头,脱掉拖鞋转身,跪坐起拢早上没拢的被子。

    每天夜里他将中间的那条分隔线摊好,第二天醒时都能被申幕阙拱得乱七八糟。

    申思杨叫他摊过一次。

    只是扭头的功夫,就见他团起中间充当分隔线的被子要直接往床里面堆。

    显然记恨已久,赖皮得不行。

    今天温度偏低,申思杨洗完澡后换了身长袖睡衣。

    天蓝色的。

    衣服宽大,面料柔软。

    申幕阙站在申思杨身后,正好能看见申思杨因为低头而露在领子外的白皙后颈。

    一瞬间,好不容易赶出脑子的无数画面又一股脑跑回到脑海中。

    出去飘的两个多小时仿佛白飘。

    灯光下,申幕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涨红。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一系列画面后,忽然定格在昨天下午的图书馆。

    先让其中一方有感觉。

    他想起那天在浴室里,申思杨的变化。

    想起申思杨主动让他睡在这个房间,想起厨房里申思杨让他在他身边站好,想起教室里申思杨让他坐在他旁边……

    再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次。

    灯光下,浓密的长睫毛宛如两把小刷子,一下又一下接连扫过申幕阙眼下。

    申幕阙好看的唇形轻抿成一条直线,水亮的眸子里浮上一点顿悟。

    申思杨摊好中间的被子,跨坐到床里侧,重新看向申幕阙,伸出手:“过来吧。”

    申幕阙反应慢半拍地看向申思杨,轻轻点头,朝床边走去。

    走到床旁,他像往常一样,伸手圈住申思杨的手腕,而后脱掉鞋坐到床上。

    申思杨见人坐好,起身关掉了卧室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