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怀杞轻喘应:“不会。”

    申思杨一直没挂电话。

    然而比起电话,他先一步从周围人骤变的反应里知道了桑怀杞的到来。

    整个餐厅几乎是在桑怀杞到来的瞬间安静下来。

    短暂的安静过后,爆发开四起的议论声。

    “什么情况?咱们部门有钱到能请明星了?”

    “不是明星吧?这么顶级的长相,就算是营销废物美人出道,也绝对爆火了,我不可能对这样的脸毫无印象。”

    “难道是公司同事?”

    “更不可能!这样的帅哥,呼吸两秒咱们公司的空气都能在公司群里炸锅,要是咱们公司的,指定早就被公司hr霍霍去当招新门面了。”

    “该不会是……谁对象吧?”

    众人正讨论得热烈,餐厅门口的桑怀杞已经捕捉到申思杨,目不斜视地朝申思杨走去。

    申思杨等人走近,拉着他跟还没回过神的吴组长介绍:“组长,我对象。”

    吴组长盯着桑怀杞看了好一会,不确定地问了句:“男的?”

    申思杨点头:“嗯,男的。”

    吴组长瞬间酒醒,连忙笑道:“好帅的小伙子,年轻人,哈哈,就是有朝气有活力。”

    他说着,摆摆手:“好了好了,走吧走吧,对象来接了就赶紧回去。”

    申思杨点点头,和几个比较熟的同事打过招呼,便和桑怀杞一起离开了。

    桑怀杞从进餐厅到出餐厅,视线都没有从申思杨身上挪开过半分。

    他自动忽略掉周围所有人或好奇、或打量、或惊艳、或蠢蠢欲动的目光。

    太多太杂,都不是他需要去关注的。

    曾经他最希冀的目光,现在已经如他所愿地落到了他身上,所以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让这道目光再也无法从他身上挪开。

    “围巾呢?”桑怀杞温声问申思杨。

    申思杨想了想:“麻将房。”

    “在哪,我去拿。”

    申思杨抬手指了个房间。

    桑怀杞快步到房间拿走围巾,细心地替申思杨围上。

    “帽子和手套。”桑怀杞又问。

    申思杨伸手进口袋,一边抓出帽子,一边抓出手套。

    桑怀杞逐一替他戴上。

    两人走下楼,迎面冷风吹来。

    申思杨提溜起桑怀杞:“你让我戴的东西,你自己一样都没戴。”

    桑怀杞心虚地拉着人往外走:“早上忽然改了时间,出门太着急了。”

    申思杨不买账:“我都已经穿好鞋了。”

    桑怀杞安静了会,使出惯用伎俩 转移话题。

    “我们打车回去?”

    申思杨停下脚步,盯着桑怀杞。

    桑怀杞三秒破功:“我下回一定戴。”

    申思杨这才出声:“从这到我家,1.7公里。”

    桑怀杞温声问:“要走回去?”

    申思杨张开手:“你带我飞回去。”

    桑怀杞愣了两秒,随之笑开。

    他转身蹲到申思杨面前,跟申思杨打商量:“慢慢飞可以吗?”

    申思杨爬到桑怀杞背上:“勉强可以吧。”

    桑怀杞背起申思杨。

    刚走出两步,忽然发现眼前有雪子落下。

    他脚步微顿,出声:“下雪了。”

    申思杨趴在他背上,勤勤恳恳地摘下自己的围巾,围了一半到他脖子上。

    两个人围一条围巾。

    围好后,他才趴好到桑怀杞背上,应了一声。

    桑怀杞重新迈开脚步。

    走出两步后,忍不住笑道:“有一点勒。”

    申思杨闻言,替他松了松:“这样呢?”

    桑怀杞应:“正好。”

    申思杨这才又趴回到桑怀疑背上。

    别墅区走出去是一条宽敞的公路。

    八?九点的时间,马路上车辆正多。

    桑怀杞背着申思杨,沿行人道慢慢走着。

    见天空的雪越来越大,他嘴巴张张合合几次,终于鼓足勇气开口:“今天为什么,说我是你对象啊?”

    申思杨感觉到有冷风从后往前吹,摸索着往上,将脸完全埋在桑怀杞没能被围巾遮挡的颈间。

    “你想是为什么?”他反问。

    桑怀杞背着申思杨走出一段距离,才温声开口:“姻缘卡还没攒够。”

    申思杨轻笑,忽然想起个问题:“你攒的时候有按照我说的帮我好好求姻缘吗?”

    桑怀杞认真应:“有啊。”

    申思杨听见这话,莫名生疑:“你是求 赐个申思杨一段好姻缘吧!还是求 快让我跟申思杨有一段好姻缘吧?”

    桑怀杞安静了会,软声应:“一样的吧?”

    申思杨乐得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好啊桑怀杞!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公然以公谋私!”

    桑怀杞温温地笑。

    申思杨勒了会,手上没劲,又趴回到桑怀杞背上。

    “我真的醉了。”他嘟囔出声。

    桑怀杞有些惊讶:“两杯?”

    申思杨自暴自弃:“喝你家一碗杨梅酒我都能醉,两杯很稀奇吗?”

    桑怀杞顺着他笑应:“不稀奇,你睡一觉吧,醒来就到家了。”

    申思杨趴在他背上摇摇头,又问:“下周是不是就进入考试周了?”

    桑怀杞应了一声。

    “几号考完?”

    “七号。”

    申思杨停顿半晌:“那你准备几号回家啊?”

    “十号。”桑怀杞解释,“因为提前和小姗还有奶奶说好了。”

    他正想说可以早点回来,忽然听见申思杨嘀嘀咕咕:“十号,那就只剩十天了。”

    而后申思杨忽地往上攀,脸贴到他脸侧:“能闻到酒味吗?”

    桑怀杞脚步骤停。

    风雪的寒凉敌不过申思杨呼出的热气。

    他浑身发烫地驻足在原地,好一会才应出声:“能闻到的。”

    申思杨贴在他脸侧不动了,开始扯歪理:“你都能闻到,说明我已经醉得很厉害了。”

    桑怀杞被申思杨滚烫的呼吸扰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遵循惯有思维应:“要去给你买醒酒药吗?”

    申思杨忽然往旁边退开些许,定定地看着他。

    两个人的脑袋被包裹在围巾里。

    路灯的灯光隔着围巾斑驳地照进。

    呼吸在围巾内交织。

    申思杨用清醒时不会有的温软语气出声:“我不要醒酒药,我的意思是,我醉得太厉害了,所以你还没有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桑怀杞瞳孔骤缩。

    申思杨抬起一只手捧住桑怀杞的脸:“所以你可不可以快点攒,我真的一分钟,都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桑怀杞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说话的人。

    围巾将他们包进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申思杨带着醉意的温柔在这个世界里无限放大,瞬间崩断了桑怀杞所有的理智。

    他近乎本能地朝申思杨靠近。

    就在嘴唇即将要触碰到申思杨温热嘴唇之际,一声车鸣叫回了他的理智。

    他看着近在咫尺,呼吸温热,表情乖顺的人。

    他知道申思杨一定会允许这个吻。

    但是他不能够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