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心里有数,只从厨房小拿了几罐。

    吃上喝上。

    申拾武跟申思杨闲聊:“大学专业的报考方向有了吗?”

    申思杨摇头。

    打开手边的罐装啤酒,喝进去一口, 他瞬间被气冲得拧了眉。

    申拾武见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瞬间乐了:“有那么难喝吗?”

    申思杨给出客观评价:“不算好喝。”

    评价完,他看向一旁的桑怀杞。

    桑怀杞手边的罐装啤酒也已经开了口。

    注意到申思杨的视线, 他轻声答应:“嗯,的确不算好喝。”

    袁琳菲在一旁边剥虾边笑:“现在改道跟我喝橙汁还来得及, 谁提出的喝啤酒都扔给谁解决。”

    申拾武哪能同意,瞬间连哄带骗:“多喝两口就好喝了,你们再多喝两口试试。”

    试着试着, 一罐就下了肚。

    已经开启第二罐的申拾武见倚靠在餐桌旁的申思杨已经有些迷糊, 瞬间把自己带进去一块嘲笑:“儿子,你这酒量随你爸我啊,三杯倒。”

    申思杨手肘拄在餐桌上, 托着脑袋懒洋洋问:“袁女士酒量很好?”

    申拾武张口就吹:“你妈!千杯不醉!想当年, 叱咤风云, 酒届传说……”

    没吹完, 就挨了袁琳菲一个脑瓜崩:“醉了就上去睡, 别在这扯胡话。”

    申拾武笑嘻嘻地挨到袁琳菲身边:“老婆,夸你还不行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逐渐在申思杨的耳中变得模糊。

    第一次喝酒,申思杨有些不能适应酒后的微醺感。

    大脑仿佛不受控制,视线总忍不住往桑怀杞身上落。

    不受控的感觉将申思杨拉扯回半年前。

    这半年来逐渐与桑怀杞拉开距离,申思杨险些要忘记,半年前曾经涌动过的奇妙感情。

    那时候说要自己想清楚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想清。

    申拾武说得倒是没错。

    多喝下去两口酒,酒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喝了。

    喝完一罐的申思杨再打开一罐。

    有一下没一下喝着,偶尔听见有人与他说话,他就直线思维地回应两句。

    话题从他身上绕走,他便又不受控地去看桑怀杞。

    脑袋有些沉。

    眼睛睁睁合合。

    忽然听到桑怀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才稍微醒过来一点神。

    醒神后往餐桌上一看,发现已经不见了申拾武和袁琳菲的身影。

    他有些迷茫地朝桑怀杞看去:“我爸妈呢?”

    桑怀杞温声应:“刚上楼,我们也上去?”

    申思杨晕乎乎看向身旁的人。

    视野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把人看清,才乖顺地点了点头。

    桑怀杞率先起身,而后伸手去扶明显已经喝醉了的人。

    两人这半年来肢体接触逐渐减少。

    他在有意克制,申思杨也在有意避让。

    可醉了酒的人没有这样的意识。

    桑怀杞伸手去扶。

    坐在椅子上的申思杨只是仰头看了眼伸到面前的手,便没有丝毫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桑怀杞将申思杨扶起身,轻攥着他的手的申思杨也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注视着面前安安静静反应有些迟缓的少年,短暂地思索过片刻,桑怀杞收拢掌心,就这么牵着申思杨,缓慢往楼上走去。

    窗外天已黑。

    天空被乌云笼罩,黑漆漆不见明月星辰。

    入夜的凉风穿过大开的窗户灌进卧室。

    桑怀杞牵着申思杨走近卧室。

    关上卧室门,正打算松了申思杨的手去关窗户,却发现少年仍攥他手掌攥得紧。

    桑怀杞垂眸与申思杨对视。

    醉了酒的少年双眼雾蒙蒙的,眼神里带着点执拗,坦然地与他对视。

    桑怀杞感觉心脏被挠了一下。

    细细密密的疼。

    他重新牵回申思杨的手,拉着人走到窗边。

    单手关上窗,他转身重新看向申思杨,出声问:“要洗澡吗?”

    申思杨盯着他,反应慢半拍地回问:“你洗吗?你洗我就洗,你不洗我就不洗。”

    桑怀杞与他对视片刻,抬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而后轻抚他额间。

    不粘腻,今天应该没怎么出汗。

    申思杨虽然怕热,但不是易出汗体质。

    夏日里除非热到极致,否则他身上基本都是干爽的状态。

    见状,桑怀杞收回手,再次道:“那就明天起来再洗吧,现在要睡觉吗?”

    以为还会是和刚才一样的答案。

    谁想这一次,申思杨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分明已经非常困的人,连眨眼的频率都比平时高了不少,却执拗地说不要睡。

    桑怀杞说不出话。

    好一会,他才找回声音,尽量将语气放柔:“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申思杨这一回没再摇头。

    只是也没再点头。

    盯着桑怀杞看了好半晌,他冲桑怀杞张开手。

    桑怀杞顺势将他抱起,往床边走去。

    刚在床边坐下,准备躺。

    他怀里的申思杨忽然圈紧了他:“不要躺,我不睡觉。”

    桑怀杞停了动作。

    他僵坐在床边半晌,最终调整到一个让申思杨舒服的姿势,听了申思杨的没有继续躺下。

    没有沾到床,窝在桑怀杞怀里的申思杨瞬间放松不少。

    他脑袋搭在桑怀杞肩头,嗅着鼻前熟悉的令人心安的花香,轻轻出声:“小杞哥哥,我们聊聊天。”

    桑怀杞轻搂着申思杨,声音温柔:“想聊什么?”

    申思杨趴在他肩头半晌:“你好久都没有抱过我了。”

    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微不可见的委屈。

    桑怀杞喉头发紧:“下午不是抱过吗?”

    申思杨不同意:“那个不算。”

    桑怀杞轻拍他后背,认可了申思杨的说法:“对不起。”

    “你别道歉。”申思杨稍稍往后倾身,仰头看他,“我知道你也不想的。”

    过近的距离交织了两人的呼吸。

    申思杨盯着桑怀杞看了会,又重新窝回桑怀杞怀里,脑袋埋回到桑怀杞肩头。

    “小杞哥哥,”他又出声,“我这半年做得好吗?”

    申思杨没有说清是什么做得好或不好,桑怀杞却瞬间会意。

    他仰头看向天花板泛着暖黄光芒的灯,任由针扎般的痛感在心间蔓延。

    “做得很好。”

    窝在他怀里的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一回安静了很久,他才再一次出声:“那我……”

    声音忽然顿住。

    桑怀杞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颤。

    很小幅度的颤动。

    明显是忍了又忍,压了又压,才好不容易说出后半句话:“我现在,是不是算是合格的大人了?”

    申思杨很努力在平静地说这句话。

    可话说到最后,声音还是打了颤。

    桑怀杞久久没能给出回应。

    强撑的意识最终还是败给了酒意上涌后疯狂的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