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行。”魏淮洲一听就听出来他在糊弄,咧着嘴半开玩笑半威胁“现在去医院是我去帮你借抑制剂的充分必要条件,去医院才有抑制剂,不去就没有,你自己挑一个”

    文心默了一瞬,抬头直直盯着他“我有个问题,从昨天回来就想问了。”

    魏淮洲“什么问题”

    文心“你们昨天一下午,一群人跟傻逼似的站在哪儿眼神交流的时候,是不是都他妈释放信息素了”

    “”

    抑制剂是魏淮洲发信息找周凯要的。

    周凯有个妹妹刚上高一,是个o,又丢三落四,周凯没办法,只能随时带上几支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吧,到他妹妹没用上,倒是先给你用上了。”

    文心面无表情看着针管扎进自己手臂,对魏淮洲充满心虚的小声逼逼不予理睬。

    门外渐渐传来嘈杂声,考完的同学们一个接一个都回来了,叽叽哇哇说着自己今天在考场上的不幸遭遇,还有试卷有多么不友好。

    魏淮洲早就赶在他们回来之前打开了窗户,随着抑制剂开始作用,白山茶被窗外涌进来的空气稀释开来,味道渐渐消散。

    满鼻的馨香被寡淡无味的空气代替,魏淮洲心里还觉得颇为遗憾,收敛了自己信息素的同时忍不住低头悄悄嗅了一下。

    真的是很温柔又让人舒服的香味。

    抽出针管,套上针帽扔进垃圾桶,魏淮洲尴尬地动动手指头,小心翼翼瞟了瞟对方的脸色,被文心逮个正着,狠狠瞪了一眼。

    “这也不能怪我吧”魏淮洲无辜望天天花板“大家都是a,打架之前当然得要拼一拼气场了,毕竟我可是个强a,不用也是浪费。”

    说到这里忽然又得意起来“那群杂毛弱得要死,一群人凑在一起也抵不上我一个,要不是顾及附近有行人怕引起意外,还有他们订的屁江湖道义,说什么打架靠信息素压制的都是垃圾,我都能压得他们直接跪下了,打都不用打”

    还没等他得意多久,声音又在对上文心的死亡凝视后,渐渐小了下来,讪讪道“那你来也不打个招呼,而且我也没想到你是个o啊,这真不是故意的”

    说到这里,魏淮洲忽然电光一闪,发现了个bug,音量一下子又提起来“不对啊同桌,就算我不说,你也闻得到吧那你都不走,还掺和进来帮我们

    “我靠,太够意思了吧”

    “”

    文心力气总算回了些,推开这个糟心玩意儿,撑着身子站起来,指着魏淮洲努力想让自己一张像刚刚哭过一场的可怜巴巴的脸呈现出凶相。

    “够个屁老子要是闻得到,八百米开外就掉头走了,谁要来帮你”

    这是实话,他昨天很倒霉的,刚巧有点儿鼻塞

    日了狗了。

    靠着又歇了一会儿,才从衣柜里拿出干净衣服往厕所去准备先冲个澡,他身上的汗都快把他整个人打湿了。

    魏淮洲看他脸色还是很难看,坐在凳子上很好心地主动询问“要不要我帮忙啊”

    收到的是对方一个白眼加中指。

    “洗完了我陪你去医院啊。”

    文心嘭地甩上阳台的门以示拒绝。

    魏淮洲也不生气,认真回想了一下刚刚文心红着眼睛对他凶的模样,像极了他家咪咪刚被接回家时朝他伸爪子的时候,忍不住咧嘴一边笑,一边把从进门开始就扔在一边的盒饭提起来,探了探温度。

    还温温的,能吃。

    洗完澡出来,文心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想着下午该去哪里补两支抑制剂,结果一进宿舍,本来早就该走了的人居然还稳稳当当坐在他桌子上,一手手机一手筷子,大大方方在吃饭。

    魏淮洲听见动静,回头自来熟朝他一招手“哟,洗得还挺快,快点过来吃饭了。”

    说着嘀嘀咕咕帮他打开盒饭盖子,因为放的太久盖子上都起了一层蒸汽,里面的饭菜也被闷得不太漂亮了。

    “今天这个阿姨手抖得也太厉害了,一勺愣是给我抖得只剩一半,看得我一阵心绞痛,怕你不够吃,还特意又给添了十块钱的”

    文心即将出口的国骂被耿了一下没能说出来“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刚刚回来的时候啊,我提前交卷来着。”魏淮洲很贴心地帮病号把筷子放好,又随手从旁边桌子底下拉出一张凳子过来,示意他过来坐。

    “你不是胃疼我寻思你要是在宿舍肯定舍不得下床出来吃饭,就顺道帮你买了。我妈也有点儿胃病,一个吃饭不规律就痛的直叫唤,我们一家人都得小心照顾着。”

    说着想到什么,好笑道“你昨天是不是生气啦胃病有啥好笑的,我故意逗你呢。”

    文心愣了一会儿,撇开头嗤道“你有毛病要是我不在宿舍呢”

    “那就留着给路二狗回来吃呗,反正不得浪费。”魏淮洲无所谓,反正又不麻烦,路过也是路过,顺手的事儿。

    文心张张嘴还想说什么,憋了好一会儿没别出来,凶着一张脸踢踢踏踏过来坐下“往那边儿去点,别挤着老子”

    “你这么瘦点儿,能挤着哪儿啊”

    嘴上说着,还是乖乖往旁边挪了一点。

    文心憋着一口气,难得有人在旁边这么近的距离杵着还能安安分分吃着饭,忽然眼前一晃,什么东西叮铃铃落在桌上,还往他手边滚了两圈。

    仔细看,是个拇指大小的铃铛。

    “干什么”

    魏淮洲吃完了,盒子收拾好了扔在一边,一手撑着脸,一手不轻不重拨弄了一下铃铛,扬起好看的眉头“你不是喜欢玩儿这个你别不好意思承认,我看见了来着,不过后来打架被踩烂了,好像还是我踩的。”

    “幸好我昨晚上出去的时候看见了,顺手就买了一个,喏,比你昨天的大吧”

    “”文心看着对方一脸“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认我都买来了你就别傲娇了赶紧收下吧”的表情,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最终,文心一把抓过铃铛扔进柜子里,一脸不自然又很不耐烦地朝魏淮洲吼道“你能不能赶紧回去洗个澡一身的汗跑去医院是想臭死谁”

    第10章 匹配值

    文心本来想着随便去一个学校附近的医院就行,魏淮洲死活不同意,声称自己在省医院有熟人,非要拉着人跋山涉水一样横跨大半个城市从西城门一直跑到市中心。

    车上,文心看这个坐在自己身边这个喜滋滋拿着手机跟老骆请假的人,不止一次想到自己是不是刚刚一瞬间被鬼附身了。

    不然怎么会明知道去医院也没有用,还要头脑不清醒地答应他。

    尤其这人还一脸不加掩饰的逃试成功的兴奋。

    魏淮洲轻松得到老骆下午可以“陪自家被空巢的母亲去医院检查胃病”,不用去考试的准许,乐呵呵把原消息复制黏贴群发给一群还要接着受考试折磨的好兄弟。

    成功拉到一波仇恨之后,才终于满足地收起手机,将注意力分给被“冷落”许久的文心。

    这才惊觉,对方脸色好像不太美好。

    “嗳。”

    魏淮洲用肩膀不轻不重撞了他一下“小炮仗,你还好吧又哪儿不舒服了”

    “看见你就不舒服”

    文心两手抱在胸口苦大仇深地盯着窗外,咕咕哝哝说了什么,就是声音太小,魏淮洲除了头三个字,一句也没听清。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选择性自我麻醉地联想。

    “哦,你是不是担心我下午考试的事情啊。”

    魏淮洲笑出一口白牙“没事儿啊,反正又不是什么大考试,也就事关调个座位而已,老骆知道我的水平,英语不用考,其他随便考。”

    文心已经对他沉浸在自己世界不愿意接受现实的脑补习以为常,本来没打算理他,愣是被他一句话挑起了好奇心。

    “什么叫英语不用考,其他随便考”

    “就是除了英语,其他科目我随便考考都能拿满分的意思呗。”

    文心才发现这人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会不由自主地弯起来,正是在成年周围徘徊的年纪,浓重的少年气中又带着几分大人的模样,眼睛总是亮亮的,像是故意想要引人不由自主陷进去。

    果然,资深傻逼都是不外露的。

    魏淮洲傻么

    才不傻,至少能一眼读懂文心此刻盯着的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

    你逗我呢

    “你不信啊”

    魏淮洲摸摸下巴,神情显得有点儿苦恼“我就说吧我爸欠我一张学霸脸,你说哪个脑袋好使能长这么帅说出去十个人九个都不信。”

    想了想,又在文心见鬼一样的表情下补上一句“哦对了,还有一个眼神不好,看不清我长啥样。”

    “”

    魏淮洲不开口岁月静好,一开口龙卷风暴。

    以上不要逼脸的自我陈述结束后直接导致在接下来长达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里,文心没有搭理他一眼,没有跟他讲一句话。

    直到车在省医院门口站台停稳,两人一前一后下车时,文心忽然脚步一顿,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凉嗖嗖盯着前边人后脑勺。

    “你刚刚叫谁小炮仗”

    “”

    工作日医院人也依旧多到爆炸。

    文心一向觉得大医院流程又臭又长麻烦得要死,如果不是什么大问题,都是更愿意选择就近的小诊所。

    两个人刚进候诊大厅,文心就被座位上挤满的人烦得啧了一声,甚至有强烈的掉头就走的冲动。

    “这个点怎么也这么多人。”

    魏淮洲小声嘀咕了一句,余光瞥见文心的表情时忽而一笑,顺手曲起手臂仗着身高优势撑在他肩膀上。

    “别担心啊哥们儿,我今天既然都主动请缨带你来了,就不会让你排这个队,等着啊。”

    魏淮洲直接把人带上二楼让他在前台等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一个护士找过来,确认他就是文心之后先把人带去验了个血,接着便把人带到了四楼最里面的一个候诊房间。

    魏淮洲在里面坐没坐相地玩儿手机,看见他进来了才长腿一放站起来。

    “就他,我同学,情况好像有点特殊,舅舅你看仔细点儿,别下了我面子啊。”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抬了抬眼镜,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你的面子从小就光着屁股在我面前挨打的人还有面子”

    “好汉不提当年挫啊舅。”

    魏淮洲被人方面揭了老底一点都不尴尬,拍拍屁股站起来往文心耳朵边凑“这我舅舅,信息素科专家来着,特牛逼看过的人都说行,你好好看,我出去等你啊。”

    人出去带上门,文心呼出一口气,过去坐下,把验血报告递过去“麻烦了。”

    魏行川接过来看了一会儿,原本放松的神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严肃,眉头以肉眼可见的变化皱起,抬了抬眼镜,直视文心的目光有些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