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惋惜:“这么好看一孩子,破相了你爸妈不得心疼死。这么不爱惜自己,我要是你朋友我也气啊。”

    魏淮洲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一下:“带刀子的可不是我们,是对面太怂了,打不过就偷袭拿东西伤人,这种群架不讲江湖道义的人,迟早会遭受社会的毒打,果然我今天给他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可是想了想大高个那张黢黑健壮的脸,啧啧两声:“他长得又没我这么帅,说不定划两下还当整容了,靠,越想越亏!”

    “你是狗吧,挂彩还挺得意,哪儿来的脸?”

    魏淮洲一听文心终于肯理他了,嘿嘿一笑:“我这不叫挂彩,叫英勇的勋章,你是没看到那逼偷袭我不成反被我躲开回揍了一顿的傻逼样,都怀疑人生了。哎不过你也不能看,这么血腥暴力的场面不适合小朋友,以后路上遇见了也千万别上去凑热闹知道吗?”

    护士听他这一副大人教训小孩子的语气,笑道:“说得一套一套,你自己怎么不给人家做个示范。”

    “其实是想做个示范来着。”魏淮洲顺着护士的力道偏了偏脸颊,更方便她上药:“谁让他嘴那么脏,这不是自己找打呢么。”

    “他骂你什么了?”

    “倒也没骂我,不过骂我家小孩儿了,就是在骂我,我作为长辈,得帮他报仇。”

    “你家小孩儿?”护士有些好奇了,正想问怎么还扯到小孩儿了,就见魏淮洲抬手往后指了指文心所在的方向:“喏,那儿,我家小孩儿,漂亮吧?”

    文心:“……擦药都堵不上你的狗嘴!谁他妈稀罕你给我报仇啊!”

    “对不起,现在堵上了。”

    护士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了然地笑了笑。

    魏淮洲脸上伤口有点严重,虽然还没有到缝针的程度,但到底是被不干净的钝器划伤,为了以防万一,还得打一针破伤风。

    本来魏淮洲是不怕打针的,可是如果这一针是打在屁股上而不是肩膀上,就说不一定了。

    当护士拿着针进来就让他上床脱裤子的时候,魏淮洲内心是无比拒绝的:“怎么我都这么大了还给我打屁股针啊,这不是小孩子才打的么?”

    护士:“什么小孩子才打,打针又不分年纪的,几十岁的老人也得打。”

    魏淮洲有点膈应,嘀嘀咕咕的:“就不能换一个地方打么,肩膀上不行啊?”

    一扭头看见文心也没玩儿手机了,看好戏一样盯着这边,魏淮洲觉得自己抓到了规律,只要文心笑的的时候,必定就是他出糗的时候。

    小坏蛋。

    魏淮洲愤愤盯着他脸上的酒窝看,在文心被他看得极度不自在,黑着脸想骂人的时候忽然笑了起来,冲他招招手:“小炮仗,你过来这边。”

    文心没动:“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医院呢,我能搞什么幺蛾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快过来,我需要你从你身上汲取一点打针的勇气!”

    他废话太多,护士都被他搞得没好气:“这针打的越早越好,搞快点,大男生一个别这么拖拖拉拉的。”

    魏淮洲狐假虎威地原话传达:“听到没有小炮仗,说你呢,搞快点,大男生一个别拖拖拉拉的。”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人家是在说你,关我屁事啊,又不是我打针!”

    文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还是听话地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行了?赶紧打,大晚上的没空陪你疯。”

    “行了。”

    魏淮洲笑了笑,忽然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文心怀里,后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却又被椅背挡着没办法后退,成功让魏淮洲得逞地把整个脑袋都塞进了文心怀里,手还跟两道铁环一样环住他的腰不放手。

    文心愣了半秒,脸色瞬间红了个透,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你他吗是神经病吗?赶紧的给老子滚开啊!”

    魏淮洲好不容易计划通,滚?不可能的,甚至还能空出嘴说个骚话。

    “小炮仗你这腰也太细了,所以其实你是小姑娘吗?”

    “你才小姑娘!”

    护士乐呵呵听着两个人斗嘴,顺手把魏淮洲的裤子往下拉了些,露出小半个白晃晃的屁股瓣儿。

    魏淮洲脸皮厚是厚,但是也禁不住这么搞,忽然就真的有点儿害羞了,死命扒拉住文心不松手。

    “哎哎。”护士扔掉棉签,拿起针对文心道:“按住你男朋友,别让他乱动。”

    文心满心注意力都在魏淮洲脸上的伤口上,生怕他没轻没重又把才止住血包扎好的伤蹭到,护士说了什么也没注意,就听到个“按住别乱动”,便下意识将两手扶在魏淮洲肩膀上。

    本来确实是想嘲笑一下,可是到护士下针的时候,他的眼神也是飘飘忽忽没眼往那儿看,这个时候要是他再一低头,就能发现一向号称脸比城墙道拐处还要厚的人,两只耳朵红得都快熟透了。

    针一拔出,他便腾出一只手飞快拉上裤子,另一只还固执地环在文心腰间不松手。

    护士撇弯针头把针扔进垃圾桶,心下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小情侣真是越来越奔放了,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都能这么黏糊,那私底下还不知道得黏成什么样子,怕是一步也分不开吧。

    “行了,针打完了,可以去外伤药房那边取药了,二楼左拐就是,找不到可以问问前台,记得每天都能换一次药,记得伤口结痂了就不用包住了,不透气的环境反而不利于伤口恢复。”

    护士说完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文心看着胸前这个钻地鼠一样的东西一阵无语:“你是准备躲到天荒地老?”

    魏淮洲的声音从他怀里闷闷地传出来:“天荒地老这词儿我爸经常对我妈说,你乍一说,我还以为你给我告白。”

    “……滚。”

    文心比划了一下,最后选择了一个完美避开他伤口的地方,掐着他的脖子把人从怀里推开,然后立刻一个闪身站起来生怕他再凑上来:“在这儿等着,我去拿药,我可不想在医院多呆。”

    “哦。”魏淮洲搓搓耳朵:“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行。”文心眉头一皱。

    “为啥啊?”

    “关你屁事,坐着等我!”

    “我的药还不关我的事?那,也行吧。”

    于是魏淮洲又乖乖坐下来,看着文心穿着宽大校服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开始默默思考刚刚突如其来的一波害羞是什么鬼,天知道他已经有十多年不知道“害羞”这玩意儿为何物了,今天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屁股针唤醒,不科学啊……

    药房里,文心仔细听着药医的嘱咐,生怕漏掉什么,逐字逐句记得清清楚楚了,才开口认真问道:“被钝器划伤的伤口会留疤么?您这儿还有没有能去疤的药,可以上药的时候一并涂上去?”

    ——

    魏淮洲昨晚上没睡好,今天又一整天没好好休息,现在困得要死,从医院出来的路上,走两步就能打个哈欠。

    “小炮仗,你现在要回学校?”

    “嗯。”

    魏淮洲拖长了嗓子哦一声,文心觉得奇怪,狐疑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我好困啊小炮仗,我觉得我下一遍秒闭上眼睛就能长眠不醒了。”

    “那你就在这儿长眠吧,我先走了。”

    看文心越过他真要走,魏淮洲赶紧跟上去,凭着身高优势把手肘搭在他肩膀上:“打个商量,小炮仗,收留我一晚呗?”

    “你自己没宿舍?”

    “我被套都拆了带回家了,没法睡人。”

    “那关我屁事,收不了。”文心冷漠地把他的手往外推:“自己滚回去睡。”

    第35章 你真好

    “从这里到我家打车回去都要半个多快一个小时,我要是在车上睡过去,司机见色起意把我卖山里做童养媳怎么办?”

    “你在作什么梦??”文心简直受不了他:“谁会买你这么大个来做童养媳啊!”

    “谁知道呢。”魏淮洲难得这么有安全意识,死活就是不肯回家,可怜巴巴的卖惨:“而且我家里没人,明天还要换药,我手残,可能会把伤口戳得更深的。”

    文心不是很懂为什么这么丢人的事情他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你到底在骄傲个什么鬼?”

    “我没有骄傲,我只是在真心实意的卖惨。”

    最后文心还是耗不过这个烦人精,黑着脸把人带回了自己宿舍。

    魏淮洲本来还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犹豫着要不要洗澡,从浴室出来的文心已经顺手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他,魏淮洲只看了一眼就乐呵起来:“怎么你早知道我要来蹭住?把我衣服都准备好了,真是个贴心小炮仗~”

    “只是带来学校想还给你而已。”文心走回位置上坐下喝了口水,回头嘲讽地盯着他:“有时间做梦,不如快点进去抖抖你脑子里进的水。”

    “ok,那我抖去了。”

    魏淮洲干什么都挺能折腾人的,洗个澡几分钟的事,偏偏还跟个大龄弱智儿童一样“小炮仗小炮仗”地叫个不停。

    “小炮仗,哪个是沐浴乳啊?”

    “小炮仗,你这边方向跟我宿舍反着,我好不顺手啊。”

    “小炮仗,你这个洗发水怎么不香?这样我用起来好没手感啊。”

    “小炮仗,哪个是能用的浴巾?”

    “小炮仗~我能用你的浴巾吧?我已经到处都干干净净香喷喷了。”

    文心要暴走了。

    “哇,小炮仗!我……”

    “随便用随便用要老子说多少遍?你是智障儿童听不懂人话吗?他妈烦死了!能不能自己安安静静的洗啊!”

    一通气急败坏的怒吼,里面果然安静下来,除了漱漱的水声什么也听不到了。

    文心呼地吐出一口气,才觉得耳朵终于清静了些。

    很快,又觉得清静过了头。

    五分钟过去了,人型哔哔机愣是没有吭一声,吱一下,文心烦躁地挠挠头,干嘛啊,这就生气了?

    这人是真的烦,说话的时候烦,不说话的时候更烦,烦透了。

    文心皱着眉往厕所的方向喂了一声,没听到回应,干脆拉开凳子走到浴室旁边不轻不重往门上踹了一脚。

    “还活着?能不能吱个声?”

    好一会儿,里面传来夹杂着水雾一样闷闷的回应。

    “我可以不用安安静静的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有些低沉,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委屈巴巴的语调。

    “谁让你话那么多,洗个澡都能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文心嘀嘀咕咕一阵,不自在地又敲了敲门:“洗完了就赶紧出来,还想在里面蒸个桑拿啊。”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魏淮洲捂着脸探出头来,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跟你说个事儿。”

    文心在看见他就那么徒手捂着伤口时候,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小炮仗脸色难看得太明显,魏淮洲忍不住怂怂地往后退了一步:“实不相瞒,我刚刚洗头的时候,不小心把水弄伤口上了,包扎的那个棉布也全湿了……本来是想叫你来着,可是是你让我安安静静洗不可以说话的。”

    文心有一种想骂街的冲动。

    “赶紧给老子滚过去坐下!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揍得你亲妈都不认识!”

    “好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