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抿得笔直,看起来不像生气,但是也绝对说不上高兴。

    “……”我要是说我刚刚在梦游,你信吗?

    他自己都不信。

    干坏事被逮个正着,魏淮洲做贼心虚到了极点,不管他象征性的阻挠,迅速抽出手坐起来。

    悄无声息往后挪了点儿屁股。

    因为手上动作太大,放在枕头边的小夜灯被撞倒在一边,大概是碰到了电池,昏黄的灯光闪了几下熄灭了,帐篷里彻底黑下来,彼此只能靠外面的月光勉强分辨对方的身影。

    漆黑的环境并没有安慰到魏淮洲,反而让他更加紧张了。

    心跳如擂鼓。

    “我……呵呵……呵”

    挠挠后脑勺,企图蒙混过关。

    这也太他妈尴尬了,公开处刑现场啊!

    显然这一招不灵,文心不仅没放过他,甚至跟着他坐了起来,就算是身处黑暗,魏淮洲也能感觉得到文心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不曾挪开。

    过于安静的环境,加上这一刻眼睛失去作用,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听力上,他都觉得自己可以清楚地听见文心的呼吸和心跳。

    “笑你妈!给老子说话!”

    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魏淮洲直觉他生气了,心里登时空荡得可怕,思路也断得彻底,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大概是玩儿完了。

    文心方才亲手贴上去的暖宝宝还在不断散发热量,他却觉得他整个人都凉得彻底,拢在被子上的手都在发软。

    “我……”一开口,才惊觉喉咙堵得厉害,声音也哑到不行。

    可是还是不死心地想挣扎一番。

    “我就是,有点儿冷……”

    文心这会儿反而冷静下来,像是暴风雨的前奏,就连声音也是平静无波。

    “洲哥,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

    “……”

    魏淮洲不禁露出一个苦笑,悲观地想这回是真的翻了船了。

    文心又不傻,怎么可能还猜不出来他的别有居心。

    “哎……小炮仗。”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还藏着强装出来的笑意,听了一点不会让人觉得高兴的那种。

    至少他不会高兴。

    这时候还要让他说话也真的艰难,魏淮洲顿了顿,缓了两秒后,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今晚上月亮特好看。”

    眼眶涨得发疼,魏淮洲说完这句,使劲眨了眨眼睛,苦中作乐地寻思着他现在过去找路言说要跟他挤挤,他会是什么反应。

    两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帐篷,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半晌,魏淮洲率先有了动作。

    沉默地掀开被子刚准备起身,手腕却猝不及防就被温热带着薄汗的掌心紧紧攥住。

    下一秒,衣领被人拉住用力往前一扯,几乎就在同时,柔软的唇带着滚烫又急促的呼吸没头没脑地撞上来。

    因为黑暗,第一下没找准地方,牙齿重重嗑在了魏淮洲下巴上,疼得他呼吸都是一窒。

    没等他缓过来,对方热切的吻已经稳稳落在他的唇瓣上。

    凌乱又滚烫,青涩而贪婪,毫无章法,带着明晃晃的满腔怒火,像极了初涉人世的狐狸精,勾人得要命。

    当他湿滑的舌尖无意识扫过他的下唇,魏淮洲脑袋里的烟花瞬间炸成一团。

    他离死不远了。

    第63章 男朋友

    激烈又生涩的碰撞之后, 文心稍稍往后退了些, 身体的距离却并没有拉开。

    两个人面对面,对方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炸开,就连周身的空气都像是被加热一样,将极少数裸露在外的皮肤烧得滚烫。

    魏淮洲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手掌克制又贪婪地放在对方腰间, 逐渐浓郁的红酒味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小炮仗……你……”

    “别他妈问些废话!”文心喘着气:“老子问你,今晚月亮特漂亮, 然后呢!”

    然后……

    然后是什么……

    魏淮洲整个大脑乱麻一样旋转不起来,根本无法思考。

    快要死机了。

    “老子问你然后呢!”文心使劲瞪着眼睛,胸口因为情绪激动剧烈起伏。

    魏淮洲答不出来,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文心想要什么答案。

    文心不想跟这个傻逼耗下去,反正怎么暗示他都看不懂。

    双手攥紧他的领口,再次横冲直撞上去,动作大得直接把魏淮洲压得摔了回去。

    不知道是谁的牙齿嗑破了谁的唇瓣,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 混和着对方的信息素, 让这个凌乱的吻变的越加热烈。

    被太过强烈又不加遮掩的信息素冲击得头昏脑涨, 文心有点撑不住,难受地想要躲开。

    这一回魏淮洲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文心刚有退缩的动作, 就觉腰间一紧, 对方的力气跟他完全不在同一水平,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抓不住,一阵天旋地转后, 两个人的位置被完全调换。

    魏淮洲像一座大山一样将他牢牢困在身下,唇齿间的动作从被动转为主动。

    食髓知味的少年不知节制为何物,alpha掠夺的本能让他吻急切得犹如狂风骤雨,动作里蕴藏的无尽贪婪不加掩饰,对文心风残云卷地百般掠夺,完全不给一点退路。

    严丝合缝的吻让文心几乎喘不过气来,alpha恐怖的气息将他密密实实包裹住,他已经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鼻尖身上全是对方馥郁的红酒香味。

    一种自己变成了对方所有物的错觉汹涌上来,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手从对方衣领处转移到了对方肩膀,文心挣扎着想把他推开让自己喘口气,只是这个动作不但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更刺激到某个作乱不止的人,唇齿间的侵略越发深入,甚至觉得下一刻整个人就会被对方拆吃入腹。

    文心口舌本来就比旁人敏感,被他这样吸吮亲吻,让人颤栗的交缠几乎占据他的整个大脑,让他完全无法思考,无法拒绝。

    安静的夜晚,周围的人都已经入睡,只有这个帐篷里热气沸腾。

    暧昧的纠缠让人脸红心跳,空气在信息素的刺激下剧烈升温,毫不怀疑这个时候只要有一点花火,就能在这个空间引起爆炸。

    就这样不知道持续了多久,alpha的味道里终于染上几分餍足。

    狂风暴雨的占有终于渐渐慢下,魏淮洲恋恋不舍从对方领地退出来,变成有意无意的轻吻,带着安抚的味道轻轻落在他的唇角。

    听着对方止不住的急促喘息,黑暗中的眼眸藏匿着浓烈的兴奋与占有,暗沉的吓人。

    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好一会儿,文心终于从呼吸不畅的状态缓过来,浑身发热,眉宇间又是羞恼又是暴躁,使劲往他肩膀上送了个拳头。

    “你他妈真是狗吗?!啃骨头呢!让你别亲了还亲,憋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嗯,我的错,对不起。”

    道歉从善如流,没一点诚意,毫不怀疑要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

    收紧手臂把人紧紧抱着怀里,不满足地嗅着被他发狠逼出来的白山茶香味,有些后怕地庆幸刚刚撞倒了小夜灯。

    不然要是在刚刚那种时刻看见了小炮仗满脸晕红眼眶含泪的模样,他还真不能保证不会发生点什么别的,少儿不宜的东西。

    冲动之后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文心喘了口气,有些无措地伸手推他的肩膀。

    “重死了!起来!”

    右手被另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掌接住,五指毫不客气地挤进他的指缝。

    文心感受到他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逡巡,即使知道黑灯瞎火他看不见,还是忍不住别开头。

    魏淮洲抵着他的额角,靠近他的耳朵,温热的唇时不时擦过敏感的耳垂,带起一阵微妙的颤栗。

    文心到这里已经完完全全偃旗息鼓了,一开始理直气壮的蛮横被磨灭得干净。

    腺体开始发烫,空气里属于alpha的信息素浓度太高了。

    “小炮仗,我没做梦吧……”

    魏淮洲沙哑低沉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止住他本就微弱的挣扎。

    “刚刚是亲我了吧?我真的没做梦?”

    他像一只跟主人阔别已久的大型犬一样蹭来蹭去,一丁点也不舍的跟他分开。

    “小炮仗,你是不是喜欢我?是的吧?对不对?”

    “难以置信,我居然真的有这么好的福气……”

    “难以置信个屁!”

    文心忍着滚烫,紧紧咬着牙关,恶狠狠地攥紧他的手,指甲几乎嵌入他的手背。

    “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傻逼?你以为老子无聊到那种程度,谁的英语不好都要去管一管?谁受伤都要上赶着给他上药?还是你觉得我这个人特别乐于助人,艺术节人不够了还要善心大发去凑人数,谁喝酒喝醉的跟个傻逼一样我都要去照顾一下?”

    “老子告诉你!没有!要不是喜欢,谁他妈会容忍别人天天吵醒自己去食堂吃难吃到死的早饭!谁他妈管你留不留疤!谁他妈会容忍你在老子腺体上咬了一次又一次!谁会……唔!”

    愤怒又暴躁的情绪好不容易找到宣泄口,没等他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完,对方就已经急不可耐再一次堵住他的未说完的话语。

    或者说,再一次啃了上来。

    像是要一口气将他所有的甘甜全部汲取干净,连他口中的空气也不放过,非要把人亲的气喘吁吁才甘心。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魏淮洲的唇在他鬓流连,巨大的欣喜之后,涌上来的就是浓浓的遗憾。

    明明早就可以这样,却被他拖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