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淮洲不说话了。

    文心恼怒地抬头看他,恰好撞进他因为高烧显得雾蒙蒙又没精打采的眼睛,眼尾通红,满目血丝。

    别的不会,卖惨总是得心应手。

    魏淮洲听到怀里的小朋友低声骂了句什么,紧接着,眼尾传来不同于他滚烫体温的温热,一个轻吻落下。

    停留了不到三秒,很快又离开。

    “行了吧,快点放开!老子可不想第一天谈恋爱就得忙着给男朋友收尸!”

    一双铁臂总算听话地把人松开,文心飞快爬起来穿好衣服就去外面找随行的生活老师,离开时还不忘把帐篷拉严实,将清晨刺骨的冷风阻隔在外边。

    魏淮洲有气无力地躺在被子里,感受着怀抱中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温度,和遗留在眼角的酥麻,阖上眼睑,满心欢喜。

    收尸?

    别想了。

    这么可爱的男朋友,他才舍不得让他年纪轻轻就守寡呢。

    生活老师查看过魏淮洲的情况,很快同意放他回去。

    文心家就在b市,打了个电话给家里司机,很快就有一辆黑色轿车开上山顶。

    魏淮洲站起来还是没问题,就是脑袋太晕,一走路就不稳。

    文心将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承担住来自男朋友大半的重量,稳稳把人带上车,跟一群同学道别后,摇上车窗,汽车调头往山下平稳地驶离。

    路言一直目送到车屁股消失,回过头有些疑惑地扣扣脖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凯在后面不轻不重撞了他一下:“嘿,二狗,what are you think?”

    路言有点惊讶地看着他:“这句话我居然能够听懂?”

    “我在想我刚刚是不是眼花。”路言小小开心了一把,才认认真真回答他的问题。

    “干嘛这么说?”

    “我看到文心腺体上有标记的伤口,而且还挺深。”他说:“可是我寻思着不应该啊,他跟洲哥一个帐篷,洲哥总不至于连自家兄弟都染指吧?”

    “染指?”

    周凯把这两个字琢磨了一会儿。

    越想越有意思:“可以啊二狗,不止英语进步了,语文也蒸蒸日上了,这词用得妙极!”

    “真的?”

    “当然。”

    路言难得在学习方面被夸,乐得差点找不着北。

    “我爸妈也总是说我还可以抢救抢救,本来我还不信。”

    有的人就是这么容易被分散注意,这才几句话的时间,路言就已经想不起来文心为何人,标记为何物了。

    看着路言撒欢儿地跑回去跟王丛几个炫耀,周凯则是两手揣在外套兜里慢悠悠往回走。

    就凭刚刚他在文心身上闻到了的那股小狗撒尿占地盘一样浓厚的alpha信息素,“染指”这词,还是有点太单薄了。

    想着,周凯勾了勾嘴角,掏出手机给“病魔缠身”的魏淮洲发了条消息。

    ……

    当魏淮洲吃了药舒舒服服躺在文心床上,闻着鼻尖淡淡白山茶香味时,忽然觉得生病一点也不坏了。

    不仅可以躲开不讨喜的野外生存,还能登堂入室住男朋友家,睡男朋友床,享受男朋友无微不至的照顾。

    简直完美。

    感冒药或多或少有安眠的成分在,原本想等着文心洗澡回来的魏淮洲在中途就扛不住睡过去了,再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房间里只有他一个。

    手里放在旁边,插着充电线,电量已经满格。

    他男朋友真贴心。

    魏淮洲一想到这三个字,就忍不住总想笑。

    打开手机,第一个弹出来的就是周凯早上发来的消息。

    [洲哥,不分享一下进度?]

    魏淮洲眼角一抽:[我发现你有毒。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视器??]

    周凯一如既往秒回:[监视器不敢,在下只不过是你内心深处的万年板蓝根。]

    周凯:[所以是成了没?洲哥我得提醒你,别忘了文心还没成年,你别太不是人啊。]

    魏淮洲:[想什么呢?我有那么禽兽?]

    魏淮洲:[不过下周见面,记得改口叫嫂子。]

    第65章 厚脸皮

    文心家里跟他家里差不多, 都是一个大房子, 常年一个人住。

    因为是他,魏淮洲觉得什么都新奇。

    踩着小一码的拖鞋在宽敞的房间里走来走去,这里瞅瞅那里望望。

    总觉得这里充满另一个他在乎的人的生活气息,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文心进来的时候, 他正在捣鼓阳台上的小盆栽, 听见声音回头看是他,毫不吝啬地送上了大大的笑容。

    “早啊小炮仗。”

    “几点了还早, 睡懵了吧?”文心把衣服扔在床上,走过去站在他前面。

    勾勾手指:“下来点。”

    魏淮洲依言弯下腰,从善如流在他眼角亲了一口。

    “……安分点, 让你亲了么!”

    “这样。”魏淮洲学他的样子勾勾手:“竟然不是让我亲你的意思吗?”

    “并不是。”

    文心木着脸两手抱住他的脑袋,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好一会儿才放开。

    “退烧了,一身汗臭得要死, 滚去洗澡, 然后下来吃饭。”

    魏淮洲拿起床上的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两下, 竟然意外合身, 凑在鼻尖闻了闻,没有熟悉的山茶味。

    不是他男朋友的衣服。

    “小炮仗, 你特意给我买的?”

    文心拉开门, 闻声回头看了一眼:“想得美,我继父的。”

    继父?

    魏淮洲倒是没想到文心家庭情况是这样,有些意外地愣了下。

    文心眼皮一翻:“干净的没穿过, 你嫌弃个鬼啊?”

    魏淮洲说:“岳父大人的,怎么敢?”

    “……你他妈正常点!再这么肉麻兮兮的说话,小心我把你扒光了扔出去!”

    “我男朋友这么大方啊。”魏淮洲故作夸张地睁大眼睛:“自己都没看过的好东西,舍得白白便宜别人?”

    文心一时都不知道他是在夸自己还是损自己。

    “嘭”地一声关上门,羞恼的骂骂咧咧被隔绝在门外。

    等他洗漱完下楼时,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饭菜。

    文嫂边解围裙边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时特别和蔼地冲他笑笑,招招手:“小魏是吧?快过来坐下吃饭了,吃了之后记得再吃道药,估计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您知道我感冒了?”

    “怎么不知道。”

    温嫂说:“一大清早思远就急吼吼打电话来,说同学病了得快点去接他,到家你都快烧糊涂了,思远急得不行,家庭医生都催了好几次,除了文先生病重那次,我还是头一回看见思远急成那样。”

    魏淮洲眼睛一亮。

    他生个病,小炮仗这么着急啊。

    温嫂擦擦手,帮他拉开凳子:“你先坐吧,我去叫思远进来吃饭。”

    魏淮洲问:“他去哪儿了?”

    “后花园里给他的花浇水。”

    魏淮洲点点头,笑着说:“我去叫他吧。”

    “也行。”温嫂道:“那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出去了,晚上还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

    魏淮洲没能去成后花园,半道上就碰见正往里走的文心,后者看见他他出现在这儿,眼神疑惑:“你去哪?厕所不在这边。”

    “我来叫你回去吃饭。”魏淮洲说完,眼角弯起:“思远。”

    文心一顿,习惯性眉头一拧:“别这么……”

    话没说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又憋了回去,干巴巴挤出一个“哦”,径直往里走。

    妈的,差点又忘记,这个二货现在是他男朋友了。

    温嫂做的饭菜都是按照文心的口味来的,魏淮洲也吃的惯,吃饱喝足特别自觉地就要帮他收拾残局。

    “不用。”文心拉住他的手腕:“上回是你说的,客人不需要动手。”

    魏淮洲搓搓他的手背,笑起来时说话的身心还带着病中的沙哑。

    “同学是客人,不过男朋友不是。”他说:“家里人的话,就没有关系了。”

    他歪理总是千奇百怪,文心扯不过他,也懒得跟他多说,跟这种傻逼不需要讲道理,骂就对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

    文心瞪他:“你现在马上给我去沙发坐好,半个小时后吃了药就滚回房间睡觉!八点之前要是让我发现你感冒还没好,洗干净等着挨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