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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吃饭的时候,江鸢明显看出小儿子的不对劲,垂着头不言不语,安静的过分。

    “年年。”

    江鸢有些担心,柔声叫他。

    夏问寒和夏鸿遇已经听江鸢说过,这会儿也纷纷朝那头看过去。

    江鸢不好直说已经知道学校里的事,怕激到他,只坐近了点,温柔询问,“怎么不高兴啊,是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想让小儿子自己说,说出来也能好受点。

    夏稚年抬头,对上那双熟悉的杏眼,抿唇,轻声道:“没有。”

    江鸢声音轻柔,带着关切,“那怎么这么不高兴啊,和妈妈说说好不好。”

    ……妈妈?

    这是原主的妈妈,不是他的。

    夏稚年指尖蜷了蜷,愈发低下头去,咬紧牙,掩住心里的酸涩。

    “年年。”

    江鸢有些忧心,“妈妈知道你被爸爸妈妈弄丢十几年,和我们不亲近,生我们气,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是一家人,有事情可以和爸爸妈妈说呀。”

    “你哥虽然性子冷,可也是关心你的。”

    “年年,你之前活泼了不少,爸爸妈妈都很高兴,不要把事情都憋在心里,说出来好不好。”

    耳边声音轻柔,像是想告诉他,家人都在,会帮他,会安慰他,可夏稚年却愈发打了个寒战,心脏像被揪住,难以呼吸。

    他不是……

    不是那个孩子,不是丢了十几年又被找回来的夏稚年。

    他仓皇摇头,眼睛红了一圈,垂着脑袋,指尖深深嵌进掌心。

    “我、我先上去了。”

    夏稚年起身上楼,飞快回到房间,关上门,抬手抹了下眼睛。

    之前看的可能是本同人,他不清楚在原本的剧情里“夏稚年”是生是死,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夏稚年”这个角色的存在。

    他不想抢别人的东西,不想霸占原主的身份占据他的一切。

    或许原主没死,意外穿进他的世界,也正急着想回来呢。

    两个人就是两个人,即便是一样的姓名长相,时间久了,总有人能看出不同。

    与其等有一天被发现,被知道他占了夏家小儿子的身体,被厌恶,被指责,还不如趁早解决。

    他坐在床边,眼睛潮湿泛红,唇色却白,碰到袖口里硬质的长条形东西,往前推了推。

    一点锋锐寒芒露出袖口。

    是他刚刚偷拿上来的水果刀。

    原主车祸濒死,他穿了进来,想不到怎么穿回去,便把走剧情当成唯一的稻草。

    现在这根稻草沉入了水底。

    夏稚年咬紧牙。

    ……或许一样的状态能再回去,把原主找回来。

    能成就成,不能的话……

    夏稚年眼底微空,把刀抽出来,锋利的刀刃贴着皮肉藏在袖子里,擦出几道竖着的血痕。

    “年年?”

    门倏地被推开,江鸢声音出现,惊雷一样砸进他耳朵里。

    夏稚年蓦地惊醒,飞快将水果刀藏到枕头底下,略带惊慌的回头看去。

    江鸢站在门口愣住,她刚刚敲门,怎么也没人应,有点不放心就开门进来了,结果看见……

    小儿子藏起了……楼下找不到的水果刀?

    手腕上几道红痕清晰。

    江鸢表情一变,手指撑着门一瞬间用力到青筋鼓起,又生生压下来稳住,努力放缓声音,轻声道:“年年,妈妈切了水果,要下来吃一点吗?”

    夏稚年眼睛很圆,仓皇失措的看着她,挡住藏了东西的枕头,浑身绷的厉害,微微发抖,摇头,“我、我不吃。”

    她看见了。

    江鸢试图往里走近,夏稚年红着眼眶慌乱退了一步,“我、我要,睡觉了。”

    夏稚年慌得厉害,脑袋嗡响,又疼又乱,猝不及防上前几步将江鸢轻推出去,一下关上门。

    “年年!”

    江鸢力气没他大,蓦地被关在门外,里面传来反锁的声音,带着一点钥匙叮当声,睁大眼轻声拍门,动作不可控制的有些急促,“年年,有事出来说好不好。”

    “妈妈,妈妈想看看你,年年。”

    夏稚年打了个抖,将钥匙塞进钥匙孔,再关上反锁,呼吸微急。

    不能让夏家人看见。

    他们会担心。

    不能,不能让他们看见。

    门被拍动,江鸢的声音焦急响起,夏稚年脑袋很乱,慌张掀开枕头拿起下面的水果刀,在房间里东翻西找的想找地方藏起来。

    江鸢在门口出了一身冷汗,回身喊夏问寒和夏鸿遇上来,两人听她声音急,匆匆而至,还带着另外一个清隽男生。

    晏辞皱眉,“江阿姨,夏稚年呢。”

    他回去后想到放学时候抱上来的年糕团子,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夏稚年不喜欢别人碰,那会儿却说……摸哪都可以?

    他莫名不安,开车过来,刚好碰上江鸢喊人。

    江鸢言语急切,声音微颤,“小寒,去拿备用钥匙,年年,年年……藏了把水果刀。”

    水果刀?

    晏辞表情遽然冷下去。

    夏问寒拧眉迅速拿了钥匙上来,却塞不进去,门锁里面被另一把钥匙堵住了。

    夏问寒表情一沉,当即想踹门,被江鸢拦住,“会不会刺激到他。”

    晏辞眉眼阴沉沉的,温和淡去,声音冰冷,“踹开,现在不是刺激不刺激的时候。”

    他上前,直接一脚踢上门。

    门板发出咚一声巨大的闷响。

    夏家别墅的锁自然都是挑贵的买,晏辞两脚下去,金属锁有些变形,却还关着没打开,但门锁位置的木板生生断开。

    门被粗暴推开,晏辞迈步进去,一眼看去就是里面少年踩着凳子,手里攥着根垂出去的绳,一脚踏上窗台边缘,准备往外跑。

    “夏稚年!”

    “年年!”

    夏稚年被巨大的动静吓一跳,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戾气翻涌的眼。

    晏辞?!

    掌心濡湿,心脏飞快跳动,他来不及多想,将另一只脚也踏上去。

    晏辞表情可怖,牙根咬的尖锐作响,飞快过去,一把扣住他腰,力气大的恨不能将人捏碎了按进骨头里。

    “唔,你松手。”夏稚年闷哼一声,眼睛湿漉微红。

    “夏稚年!”

    晏辞死死抓着人,将人从窗台上拽下来,单手扣进怀里,另一手拿过窗边的绳子,迅速将他两个手腕绑在身前不许他动。

    夏稚年慌了一下,僵硬挣扎,“晏辞,你干嘛。”

    “手腕,他手腕!”江鸢惊呼一声。

    少年手腕被绳子勒着,右手古怪凸起来一块,晕开血色。晏辞拧眉解开点绳子,抽出里面藏着的水果刀,表情阴的可怕,抬手扔远,看眼伤口重新给他绑起来。

    “唔。”

    夏稚年睁大眼,眼睫上还沾着几颗水珠,被人整个抱起来,摁住不让乱动,“晏、晏辞。”

    晏辞咬牙,浑身凶戾,黑漆漆的眸子看他一眼,单手托着他,另一手按住他后脑,将人摁到自己肩上,不让说话。

    “……唔。”

    晏辞扯扯嘴角,抿唇,声音里依旧带着点散不去的冷,努力试图冷静一点,“江阿姨,夏叔叔,人我先带走了。”

    夏稚年在他肩膀上磕的牙疼,睁大眼,试图抬起脑袋,晏辞单手给他按回去。

    夏问寒眉头紧紧皱着,“带走,他家就在这,你要带哪去?”

    “你们看不住他。”

    晏辞手上收紧,视线扫过夏家几人。

    江鸢心慌的很,看眼被箍着动弹不得的小儿子,再看看远处地上的水果刀,一声不知道该不该让晏辞把人放下来。

    “小辞,学校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晏辞抿唇,“就是电话里和您说的那样,知道楚青笺是直男,然后就有些不对劲。”

    夏稚年:“……”

    夏稚年不动了,慢慢放弃抵抗,垂下眼。

    晏辞又问问回来后他们和夏稚年说了什么,可确实没说几句话,只以家人身份关心几句,小儿子眼眶就有点红,偷拿了水果刀跑上去。

    两边一合计,都觉得事情不对,不清楚怎么就到要拿刀翻窗的地步,问夏稚年,可他又不说话了,蜷着身子,脑袋埋在晏辞颈窝里,一言不语。

    晏辞感觉颈窝有些潮湿,抿唇,还是生气,在他手腕上多缠了两圈。

    江鸢看小儿子在晏辞怀里还挺乖的,心有余悸,“小辞,你带着年年在这住一晚吧,别往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