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

    晏辞、晏辞……

    “乖崽?年年?”

    肩膀被轻柔拍了拍,熟悉声音传来,夏稚年睁眼,一眼看见双关切的墨色眸子,没有厌恶。

    呼吸一急,心脏钝痛,下意识往前扑了扑,死死抓住男生不放。

    “晏辞,晏辞。”

    少年喃喃,声音带着几分泣音,一遍遍叫晏辞名字。

    “嗯。”晏辞将人拢进怀里,抱着轻拍拍后背,声音轻和,“乖,我在呢,做噩梦了?”

    夏稚年止不住的发抖,摇摇头,心脏像被扯住,带着呼吸都在疼,眼尾潮湿,又慢慢弓起身子。

    “怎么了?”

    晏辞低头看他,伸手在少年胃部轻碰了碰,“胃疼?”

    “唔……”夏稚年轻轻冷颤,瘪着嘴,妄图遮掩刚刚到失态,声音发闷,“疼,疼醒了。”

    晏辞蹙眉,安抚的少年背上顺两下,“我先去给你倒点热水。”

    他起身,夏稚年本能揪住他衣角,又恍然惊醒,迅速松开手。

    “乖崽……”

    晏辞垂眸,眼底墨色幽邃,瞧着忍住动作的少年,抿唇,用毯子将少年裹起来,抱着一起走。

    倒了水再抱回去,将少年塞进被窝。

    夏稚年这次胃疼的厉害,冷汗津津,唇色泛白,眼尾一点湿润不知是梦出来的,还是疼出来的。

    晏辞插上吸管把杯子送到少年嘴边,轻声道:“乖,喝点水。”

    夏稚年白着脸喝一口,可胃里翻绞,几乎生出一点想吐的感觉,捂着肚子缩成团。

    不行,这次胃疼太严重了。

    晏辞眸色昏沉,摸摸少年头发,“我叫个医生来。”

    “别!”

    夏稚年惊醒,抓住晏辞袖子,眼睛圆润泛红,声音虚弱急切,“不要,晏辞,不叫医生。”

    他不想就最后这么几天了,还要和医院医生打交道。

    一阵锐痛突兀传来,夏稚年脸色瞬间难看下去,本能咬紧牙。

    少年唇边就是吸管,隐隐碰到,这是个金属管,不是塑料一次性那种软的,很硬。

    晏辞看他动作,心头一跳,迅速伸手撬开他牙关,把自己手指探进他嘴里。

    “唔……”

    夏稚年咬东西一贯狠,上一世左手食指常常被咬的不像样子,后来甚至带了一圈圈疤痕。

    感觉到嘴里东西不对,被胃疼激得力气却没收住,咬了一口,恍惚抬眼,往后撤撤。

    “晏辞,你手……”他声音很轻,忍着疼喃喃。

    “没事。”晏辞皱眉,“疼太厉害了,还是要叫医生。”

    夏稚年咬紧唇,看着晏辞手指,心脏收紧,不再说话。

    少年脸色惨白,眼底也暗淡的很,大雨巷子里那种破碎感又一次浮现。

    晏辞摸摸他头发。

    “算了,不叫了。”

    他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个小药箱,年糕团子不喜欢医院医生,也不做专门检查,他只能让人找医生按症状询问,开了点药。

    但毕竟没有专门检查过。

    晏辞抿唇,暂且不顾那么多,取出几粒不同的药,送进少年嘴巴里,再喂口水顺顺后背。

    “再喝点水。”

    夏稚年勉强喝了几口,抱着肚子蜷缩在床上,晏辞躺下,将人抱进怀里。

    “晏辞。”

    夏稚年白着脸,声音轻轻的叫他。

    晏辞应声,“嗯,怎么了?”

    “你会……”少年顿住。

    他想问你会记得我吗,会一直记得吗,可转念一想,即便记得,也是记得夏家小儿子,不是壳子底下的他自己。

    夏稚年鼻子泛酸,止住声音,埋头往晏辞怀里蹭了蹭。

    晏辞温声询问,“我会怎么?”

    夏稚年启唇,声音几不可闻,飘散在唇齿里。

    ——会忘记他,遗忘他,会找到新的特效药。

    如果原主真的回来了,能不能……不要也对原主这么好。

    夏稚年心脏一阵阵的收紧,胸腔麻痹,鼻头异常酸涩,没说话,只往男生怀里愈发靠近。

    晏辞几乎一整晚没睡,目光沉沉瞧着少年。

    少年早上脸色没那么难看了,但整整一晚,多梦,挣扎,睡梦里都止不住的咬左手食指,想忍住什么似的。

    很容易醒,但昏昏沉沉又没有完全清醒,空茫睁开眼,又很快闭上,意识模糊。

    晏辞轻轻抱着少年,像抱着一堆碎片拼凑起来的脆弱琉璃,手慢慢在他背上安抚,动作轻柔,眼底颜色却暗。

    夏稚年明显有问题。

    藏着秘密,压着情绪,还有最近频繁冒出但试图藏起来的焦虑。

    他有点不愿意见夏家人,那这问题或许和夏家有关,又或者,和他原本的家庭有关。

    腐烂的血肉,藏起来只会越烂越深,要狠下心挖出来,才能慢慢痊愈。

    过了一会儿,少年慢慢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有片刻的不聚焦。

    夏稚年渐渐醒神,胃部已经不疼了,他想起昨晚的失态,不确定晏辞有没有看出什么。

    抬眼瞧去,猝不及防对上双直勾勾看过来的墨色眸子。

    夏稚年:“?!!”

    夏稚年吓一跳。

    “晏辞,你醒啦。”

    晏辞轻“嗯”一声。

    他瞧着少年,或许夜色是种催化剂,晚上梦境刺激,会让年糕团子情绪更不稳定,但到了白天,又全都藏起来,很少露出痕迹。

    这会儿时间还早,隔着窗帘,天光蒙蒙亮,夏稚年摸出来手机看眼时间,才七点多。

    他从晏辞怀里撑起身,但腰上手臂却没收回去,就这么揽抱着他腰身。

    夏稚年胳膊撑着爬起来,脑袋从上面凑到晏辞跟前,杏眼圆不溜秋,轻声叫叫他。

    “晏辞,我昨晚……”

    他顿了顿,琥珀色眸子清亮。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唯一露出异样的应该就是不想去医院那会儿,但晏辞早就知道他不喜欢医院,松口气。

    “怎么了。”晏辞声音微哑。

    “昨晚胃疼,现在胃不疼了。”夏稚年咂摸咂摸嘴,眸子微亮,兴致勃勃,“我饿了,我们吃去火锅吧。”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腰上却忽的一紧,大力传来,整个人猝不及防歪下去,栽到晏辞身上,嘴唇一软。

    夏稚年:“??!”

    夏稚年蓦地一惊。

    这、这什么?!

    他栽下去,嘴唇正正好碰上晏辞的。

    结结实实一个……亲亲。

    “?!!”

    夏稚年遽然睁圆杏眼,脑袋嗡嗡两声,猛一个激灵,血液瞬间直冲天灵盖,当即想爬起来。

    晏辞手按在少年后颈上,唇上柔软,轻轻厮磨一瞬。

    夏稚年:“?!!”

    卧槽卧槽卧槽?

    晏辞按着他脖子不松手什么意思?

    晏辞有喜欢的人啊,难不成……啊草草草不能想不能想。

    “乖崽。”

    晏辞擦着他唇瓣低语,声音低缓,“你亲我。”

    第69章 男朋友

    夏稚年:“?!!”

    夏稚年眼睛溜圆, 耳垂腾的烧起来,滚烫炙热,心脏剧烈砰砰两声, 飞快反驳,“我没有, 没亲你!”

    他后颈还被按着, 说话间唇瓣擦碰,带来异常的酥痒。

    少年指尖一颤, 心脏顿时漏了两拍,脸上绯色蔓延。

    “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