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

    他挣了一下,挣不脱,羞愤移开脑袋。

    晏辞下巴压在他肩上,清晰感觉到少年脸颊升温,唇角勾了一下,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娴熟的吹了两声口哨。

    夏稚年:“!!!!”

    啊啊啊啊啊鲨了他吧。

    过了一会儿,夏稚年被晏辞捉着洗了手,再塞回被窝,捞过被子严严实实捂在了头顶,羞愤欲死。

    晏辞瞧他漏在外面的通红耳垂,终于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漫不经心捏了一下,“乖,受伤了就是这样的,要长记性。”

    夏稚年耳垂被捏,往里缩了一下,清晰感觉到车祸一遭,晏辞格外的强横放肆,抿紧唇,犹豫一会儿,从被子边缘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他知道晏辞这是被他刺激到了,但是……

    “晏辞。”夏稚年冷静下来,嘴唇扁扁,有点不高兴,声音低下去,“你、你不要这样了。”

    他闷声道:“这是夏家小儿子的身体,不是我的。”

    车祸前他还可以说反正就一天,放纵一下无所谓,车祸后突然闹成现在这样乱七八糟的局面,他忽然不敢用这幅身体,这个身份,去做任何事情了。

    晏辞和这幅身体触碰,可身体又不是他的,是别人的。

    他不想晏辞碰别人。

    夏稚年左手拇指指腹蹭蹭食指关节,心里异样的酸,有些难受。

    晏辞垂眼看他,俯身,声音稍有凉意,“我想了很多原因,你为什么想回去,但没有依据,任何猜测都太空洞,直到知道你给夏家留那封信。”

    他瞧着少年,声音低沉。

    “你不想用别人的身份生活?”

    夏稚年轻轻颤了一下,深埋在心底许多年的罪恶被撬动,垂眸,声音轻飘飘的,终于漏了句实话。

    “是不想抢别人的身份。”

    “我不想……抢别人的东西。”

    他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印子,抬眼望向晏辞,浅浅露出个笑,有些难看,“所以这身体,我要还回去的。”

    晏辞瞬间明白什么。

    年糕团子好像对强占别人东西有种异样的抗拒。

    “不行。”

    晏辞表情微沉,又缓下声音,轻摸摸少年脑袋,缓声道:“乖崽,你没有抢别人身体身份,这不是你愿意的,如果非要说抢,恶人我来做。”

    他想到什么,漫不经心道:“你出院那天,夏家刚看到你留的信,我并不在意他们什么反应。”

    “但是乖崽,你得是我的,一直是我的。”

    夏稚年懵了,“……所以呢?”

    之后怎么样了?

    晏辞眼底有些令人心惊的疯狂,笑一下,凑近了亲一下少年,被躲开,亲在了唇角,声音和悦。

    “所以我让院长告诉他们,你的伤口还没处理完,让他们等,直接把你带回来了。”

    “你大哥发现不对,在医院门口拦下我,我叫了几个保安堵住他,带着你,当他面走的。”

    “乖崽,这才叫抢。”

    夏稚年:“……?!”

    夏稚年深吸口气。

    这他喵、这他喵的……

    夏稚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眼睛圆不溜秋,感觉脑袋有点嗡嗡的疼。

    晏辞摸他头发,声音轻缓带笑,“你的到来只是一个不可逆转的意外而已,坦然接受就可以。”

    夏稚年:“……”

    “不管是不是意外,我都不想抢别人东西。”

    “而且这是可逆的。”

    少年闷声道,“至少我可以主动走。”

    晏辞盯着他,眸色暗下去。

    ……主动走?

    就是车祸这样走?

    他瞧瞧少年身上伤口,轻吸口气冷静一下自己,唇角扯出一抹凉笑,轻呵一声,温温柔柔的。

    “好,你敢走,我就把这身体藏起来,让夏家和这身体原主人什么都得不到。”

    夏稚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叹气,轻唤他一声,声音有些脆弱,“……晏辞。”

    其实如果真的能像晏辞说的那样,坦然接受,或许不会像现在这么烦闷痛苦。

    ……但他说服不了自己。

    ……说服不了自己,再去抢夺一条别人的生命,之前那三条性命已经压的他喘不过气了。

    现在要怎么办。

    他想走……可晏辞不让。

    .

    夏稚年醒的时候是在下午,身上还带着伤,醒了几个小时,到晚上,又沉沉睡去。

    夜幕是种催化剂,它能将人埋藏着的所有情绪翻出来,直白的推到你眼前。

    夏稚年恍惚回到了小时候,矮小的自己站在高高桌子边,伸长手臂想要拿一块糖。

    奶奶一脸嫌恶的把糖全推到了地上,“欠了别人东西是要还的,抢了别人三条命,早晚要你还回来。”

    桌边矮矮的小孩儿倏地僵住。

    “灾星。”

    “冤孽讨债鬼。”

    “那场车祸真可怕,他怎么活下来的?”

    “抢别人的命,又可怕又不要脸。”

    “你们看他那病殃殃的样子,一脸死相活到现在,肯定是拿了他爸妈和弟弟的命数。”

    “是不是平常也爱抢别人东西啊。”

    “!!!”

    夏稚年惊醒,冷汗淋漓,挣扎着想坐起身,眼神空洞茫然,失神一样往床下去,咬住食指。

    “年年?”

    胳膊被拽住,晏辞坐起身,皱眉看着他,“怎么了,做噩梦了?”

    夏稚年呼吸急促,止不住的心悸,有些怔愣,喃喃出声,“……闷,好闷啊。”

    “闷?”

    晏辞瞧他呼吸频率异常,抱着人,迅速到床边打开窗户,夜里微凉的风瞬间吹进来。

    夏稚年深深喘息几下,慢慢平复,琥珀色眸子暗淡无神,心脏一阵阵收缩,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他不想抢别人的东西,尤其是生命。

    事情到了现在这步,要怎么办才好。

    被晏辞抱回去,他抿紧唇,意识模糊的往晏辞怀里钻了钻,一言不发又闭上眼。

    梦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嘈杂而吵闹。

    晏辞蹙眉瞧着他。

    .

    晏辞显然对少年不放心,几乎是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跟着他。

    少年小腿打了石膏,下面放了几个枕头垫高起来,早上迷迷糊糊想翻身,上半身微拧过去,身子稍蜷缩起来。

    晏辞几乎在他刚有动作的时候就惊醒过来,眼底幽暗,伸手握住他手腕。

    少年迷迷糊糊的,还不太清醒,被炙热掌心扣住,有些茫然,拗着身体蜷的更厉害,脸上有些潮红。

    “乖崽?”

    这是……

    晏辞目光扫过少年,由上到下,停留在了某个位置,眉头轻轻一挑,眸子里暗色散去一些,坦然伸手过去。

    “唔……!”

    夏稚年轻颤一下,睁开眼,眸子里蕴着朦胧水光,头发乱糟糟的,看着格外柔软。

    “……晏辞?”

    “嗯。”

    晏辞碰了一下。

    “唔……”

    夏稚年:“?!!!”

    夏稚年瞬间清醒,睁圆杏眼,飞快想躲,两只手腕忽的被按倒头上,整个身子被人翻过来,平坦的躺着,像粘板上的鱼。

    他呼吸微急,眼睛滚圆,耳朵漫开一层颜色,“晏辞!你干嘛!”

    他尽力冷斥,奈何刚睡醒,身体没力气,声音软的过分。

    少年身体绷的厉害,晏辞微撑起身,声音散漫温润,斯斯文文的,“好心帮你解决一下。”

    夏稚年:“!!”

    好心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