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让她死,就赶紧住手,别跟我扯犊子,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她。”

    “快,快住手,再不住手,等朕安全了……第一个杀你,”不是她不觉得指挥使说的对,而是她感觉到脖子上有温热的液体在沿着皮肤往下流淌。

    纪久年看了下那边还在犹豫,不怎么舍得收手,恼道:“老子不想忍了,他们再不住手,你就死吧。”

    “快给朕住手,陈栋你想谋杀朕吗?这疯子马上就要杀朕了,快住手……”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有了乞求的意味,还有些绝望。

    都怪那个季邵景,若不是他表现出对那女人的关心,让她乱了方寸,想要除去这个可能会带来蝴蝶效应的人,便不会招惹上一个疯子了。

    为了一个娘子,不管不顾挟持皇帝,除了疯子谁会这么做。若都像他这么疯,这世道还有强抢民女的人吗?

    “娘子,你怎么样了?”她好想上前抱抱她,那苍白的容颜脆弱的仿若下一刻就要破碎,化作虚空中的沧海一粒。

    “无事”凤常歌来到了纪久年面前,目光中的眷恋绵长,让她很是不安,压下内心的慌乱道:“娘子,你坚持住,我带你找大夫……”

    又朝纪明辉吼道:“还想不想活了?快让人备马!”

    “快快,备马”纪明辉大喜,她终于解脱了,不想下一刻,那位身穿轻铠的女子朝她心口处拍出了一掌,直接吐血不止……

    “你……居然……”艰难吐出了几个字,她便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锦衣卫,护驾……”王公公拖着长长的腔调以太监特有的方式喊道。

    那些人闻声慌乱中捡起扔在地上的武器像纪久年他们杀了过来,而凤常歌再次强行动用了修为。

    等王公公跑到纪明辉跟前时,她俨然已是气绝之相,吓的他惊恐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土色。

    女皇就这么突然驾崩了,膝下还无子女,这天下怕是要乱了啊……

    他该怎么办?靠山倒了,谁做下一任皇帝会继续重用他呢?看来需要先瞒住皇帝死讯,待他物色好人选才是。

    想到这里,他如梦初醒,连忙斥退了想要上前的人,喊着启程回宫。

    第62章 隐情

    勉强逃了一段路程,凤常歌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了,似折翼的蝴蝶从空中跌落。纪久年搂住怀里那将近凋零的身子,沧然泪下。

    而怀里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浮现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她死了,再没人能威胁到你的安危了,我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的,哪怕我没不能陪你一辈子……”

    “不、不会的,我是清月皇族,我的血可以救你。”纪久年束手无策之时忽然想到了凤寻花的话,她不知道那血该如何用,只能选择她能做到的方法了。

    说着,抓住匕首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长长一道,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她连忙喂到了凤常歌嘴边。

    凤常歌艰难的别开了头,虚弱道:“没用的,你陪我说说……好吗?”

    “你骗我,你肯定在骗我,她说过皇族的血可以的。”怀中人的体温已经有些下降,纪久年情绪已经崩溃了,索性吸了一大口血一次又一次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纪久年感觉到四肢有些麻木了,凤常歌才醒了过来。

    睫毛微微颤动带来的喜悦无法言喻,在那缓缓睁开的凤眸注视下,纪久年也再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陌生里透着熟悉的场景让她有些发愣,“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娘子呢?”想到凤常歌,纪久年瞬间又慌了,连忙下了床往外边跑。

    许太师带着几人迎面走来,刚好将纪久年堵在了寝室的门口,“混账,你要去哪?”

    “外婆?”纪久年疑惑道:“我娘子呢?”

    “既然你醒了,那就把登基大典的时间确定下来吧,别在我面前提什么娘子了,我已经给你物色了几个不错的公子,等大典结束后便可以迎进宫了。”

    见许太师不回答她的话,她便问向了一旁的叶离,“叶离,我娘子呢?”

    没有许太师的允许,叶离不敢回答,只往楚湮身后躲,纪久年的目光便与楚湮对上了。

    楚湮微微摇头,示意她问许太师。

    “外婆?”

    许太师冷哼了声,“叶离,你告诉她。”

    “走了”

    走了?纪久年连忙追问道:“她说去哪里了吗?有没有让你给我带话?”

    “没有啊,把你送过来之后就走了,带着九桑一块儿走的,应该是回山谷了,我告诉过九桑山谷没有毁掉。”

    “好,那就好。”纪久年一颗心又放了下来,正想同许太师说些好话,眼神却触到了许太师黑着脸,连忙警惕道:“外婆,你亲自过来不会是想要打我的吧?”

    见纪久年那耍宝的模样,许太师哈哈大笑,她什么时候打过这兔崽子了?

    想到这里,很快她又怒道:“你以后就是皇帝了,谁敢打你?外婆我年纪大了,也管不了你。你万事多听听楚湮的意见,心性还需多加磨练……”

    许太师走了,将楚湮他们留了下来,久年这孩子对她不怎么亲了,她看的出来……

    她身为长辈需要顾着些面子,可人老了又想享受天伦之乐,楚湮这丫头懂事,也知道她的良苦用心,自然会想着帮他们解除隔阂的。

    目送着老太师的背影走出去,楚湮回头朝纪久年笑着道:“小王爷,好久不见。”

    算下来有好几年没有见过面了,除了故人重逢的喜悦,还有对以前少年纨绔的歉意。

    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感慨道:“师傅,徒儿以后不会让您和外婆失望的……”

    受不了这煽情的气氛,叶离在旁边插嘴道:“那你会让我失望吗?凤神医杀了我那么多人,你再不给我个说法,马上我就失望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不是让你用土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杀手埋伏伺机偷袭那朝阳王子的吗?尽量不与我娘子正面交手。”

    叶离欲言又止,纪久年一脸落寞的摆了摆手,愧疚道:“算了,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放弃行动的,以后她想干嘛就干嘛,我只管支持就对了,也不会害她受伤……”

    “凤神医护着朝阳王子进京,是想借机接近纪明辉,然后杀了她……”楚湮察觉不对,连忙打断她,“叶离……”

    “你让我说完,”叶离生气的冲楚湮喊道,“你和许太师选择瞒着是你们的事,但我叶离也是知情人,我想说你有什么权利阻止我?”

    “呵呵,那许太师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楚湮冷笑着一步一步走到叶离跟前,逼的她步步后退。

    却仍是不依不饶道:“你明明碍于许太师不想说,现在又觉得自己内心过不去。可从头到尾你有仔细考虑过这件事的后果吗?”

    “现在告诉她有什么好处?你只顾着你的感受去做对不对?不论对与错是否合时宜……”

    “我……我觉得我没错,我是怕许太师,但九桑说她师傅快不行了,让王爷去见见她吧……”

    叶离说完,连忙抱着头往旁边挪了挪。

    纪久年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才没让眼泪掉下来,:“我知道了,那九桑说了什么?可是因为毒还没解吗?”

    “嗯,似乎那毒无解……”

    叶离语气也有些伤感,还记得九桑当时自嘲的说道,她师傅身为神医却要死在毒药上,而她身为神医唯一的弟子,楚氏一脉的传人也救不了她,多么可笑啊。

    楚湮走到纪久年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所以,这可能是她在自己时日不多的日子里,为你做最后一件她能做到的事情。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你去吧,我与叶离替你瞒着太师……”

    “叶离?你觉得呢?”

    一直竖着耳朵在一旁听着的叶离见楚湮叫她,连忙答应:“哎哎哎,我在呢,我同意,王爷你要保重啊,我们等你回来。”

    “好,谢谢你们的成全,大恩大德,我纪久年此生绝不会忘的,以后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说出来。”

    “凤神医身中剧毒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得知,许太师她不知情的,你不要误会她,她只是不想你与女子在一起,才将凤神医赶走的。她想要看你子孙满堂,将许家的那部分血脉传下去……”

    闻言,纪久年停下脚步,回身朝楚湮苦笑道:“呵呵,我想我要对不住外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