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到底退烧针消炎药起了作用,他觉得好些了,不过感冒太严重,浑身都酸疼无比,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俯身穿上鞋,准备离开,“走吧。”

    “嗯,”张云雷看他精神比之前好一点了,心里总算是放心了,又摸了摸他额头,觉得没有汗了,才拉着他手腕往外走,生怕他丢了一样。

    凌九夜垂眸去看他的手,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任由他拉着,去停车场坐车离开。

    一路开车回到玫瑰园,凌九夜都默不作声的闭着眼睛,知道他不舒服,张云雷也没跟他搭话,只想快点回去让他好好休息才是真的。

    俩人到了玫瑰园,张云雷依旧拉着他,怕他昏昏沉沉的再撞着自己,一开门,看到王惠正打算做饭,瞧见他俩一起回来,表情有点惊讶,赶紧开口,“姐。”

    “你俩怎么一起回来了?辰儿不是今天不回来睡吗?”看到凌九夜也回来了,王惠挺开心的,这孩子自从暑假开始就不怎么回来住了,拍戏也挺忙的,仔细一瞧,皱了皱眉,“怎么了这是,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差呢,而且也瘦了。”

    凌九夜瞒不过她,蔫蔫的道,“师娘……”

    “辰儿他感冒发烧,我刚带他去输液才回来,明天还得去呢,”张云雷叹了口气,回头看他一眼,既想责备又不太忍心,老实跟王惠说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啊,这么热的天感冒了多遭罪啊!”王惠看他那样就知道病的严重了,凌九夜不会装病,若不是真难受怎么可能这么老实,心疼的过去摸了摸他额头,“我觉得还是有点热,辫儿你先带他回去躺着好好睡一觉,我给他熬点粥,待会儿你下来给他端上去

    吃,吃完饭吃药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按医嘱去输液,好的快点儿。”

    “谢谢师娘……”凌九夜像小孩儿一样嘟了嘟嘴,难得朝人撒娇,软软的道谢。

    “去吧,快去歇着,听话啊,”他越这样,王惠就越心疼,拍了拍他后背,催促道。

    “那我们上去了,”张云雷闻言拉着他往电梯走,带他上了电梯,奔三楼去了,“再坚持会儿就到了啊。”

    “……嗯……”凌九夜只觉得浑身难受,软软的只想找个依靠,干脆搂着他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难得哼哼唧唧的。

    张云雷一愣,反射性的去搂他后背,怕他因为感冒没力气再摔了,摩挲摩挲他背部,半推半就的哄着,“马上到了啊。”

    到了三楼,张云雷半搂半抱的把凌九夜带去了房间,让他换了睡衣躺下,调好室内温度,嘱咐道,“你好好睡,戏既然拍完了就别工作了,多休息几天再说,啊。”

    “嗯,”凌九夜闭着眼睛点头,皱了皱眉,缩在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

    他这样,张云雷哪能离开啊,生怕他再烧起来,想了想干脆也不回自己房间了,横竖他这儿什么都有,在哪儿待着也是待着,索性给自己泡了壶茶,插上耳机听戏,打发时间。

    直到张云雷下去吃完晚饭,凌九夜都在一直睡着,还怕他醒了饿,急匆匆吃完饭跑上来,想了想,推了推他,“辰儿,吃点饭再睡吧,啊?”

    他毫无反应,这让张云雷忍不住胡思乱想的,小心翼翼去摸了摸他额头,略微有些温热,但他睡得这么沉也没办法硬喊起来吃药,只好先看着点,估摸是带病拍戏实在是太累了,才会一直睡得这么沉。

    不过这么仔细看看,睡着的凌九夜除了帅和好看,还多了一点点可爱,像个小孩子一样乖乖躺着,服帖了许多。

    张云雷忍不住凑近去看他,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近的几乎可以看到他脸上细腻的肌肤,比女孩子还要惹人喜爱。

    鬼使神差的,他凑过去,轻轻将唇印在了凌九夜的脸颊上。

    唇上碰触的感觉让张云雷瞬间清醒,急忙起身退后两步,像是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一样,心惊胆战的左右端详,发觉只有自己在房间里,才恍惚间松了口气。

    他是不是疯了,竟然去亲师弟……

    张云雷捂住狂跳的心,极力想要压抑心里可怕的念头,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初次恋爱一样,偷偷的喜欢那个漂亮的女生,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做一点亲昵的动作,只有自己知道,小心藏在心底,没人的时候自我开心,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

    可问题是,让他有这种感觉的,是自己的师弟。

    一个男生。

    男人和男人,不应该有这种感情的。

    张云雷垂下眼眸,看着凌九夜露出被子外面的手,抿唇去抓,本打算塞进被子里,可是却迟疑了,他摩挲着这只手,手指纤细,骨节分明,白嫩细腻,几乎让女孩子妒忌到疯狂,这样一双手,未来或许会牵着软软,会牵着任何一个女孩,哪怕是男孩,却不会是自己。

    他一怔,意识到自己想到的事情,急忙将手塞进被子,咬了咬牙,退离床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

    下,捂着脸叹气。

    张云雷啊张云雷,你一定是疯了。

    竟然会肖想自己的师弟。

    如果让凌九夜知道……

    一定会觉得自己很恶心的。

    他缩在沙发里,抱紧自己的胳膊,将头低了下去,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凌九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一片漆黑了。

    出了一身透汗,只觉得身上的睡衣都湿透了,让人特别难受,干脆起身打开床头灯想要换件衣服,刚准备下床,他突然吓了一跳,发现张云雷正在床边不远的沙发上睡着了。

    凌九夜怔了怔,没想到他竟然还在自己屋里守着,心不由得瞬间软了下来,先去换了睡衣,才走过去俯身看他。

    张云雷靠在沙发靠背上睡得正香,黑框眼镜都压歪了,无知无感的睡着,也不嫌难受。

    凌九夜叹了口气,轻轻把他的眼镜拿下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想把他推醒,手搭在他的肩头,却顿住了。

    淡黄色的灯光远远的映在张云雷的脸上,在家里他不喷发胶,额前的头发服服帖帖,倒是显得乖巧了许多,不像台上那个成精的羊驼一般肆无忌惮的。

    看着这样的张云雷,凌九夜抿了抿唇,想起他当初因为自己挨了师娘的打,却还细心给自己的手上药,虽然嘴上不饶人,可是自己不论出了什么事,他总是第一个打来电话,赶来关心。

    刚学艺的时候,他不懂戏曲,很气馁,张云雷却是头一个发现的,还不着痕迹的处处指点自己,最后甚至干脆手把手的教自己,直到能够唱下完整的太平歌词,这才放心。

    师哥虽然喜欢处处占便宜,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可但凡自己有个什么,他总是第一个觉察,第一个关心。

    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哥。

    而且,还是有女朋友的师哥。

    凌九夜看着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却到底是没有忍住内心的冲动,俯身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哪怕只有一次,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