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静觉得她没吃饱,喝水喝饱了。她靠在沙发上,感叹刚才上来应该买酒喝的, 被徐薇瞪了一眼。

    邓川上厕所去了, 她不在场,杨静的胆子也大起来:“瞪我干嘛?邓川不是成年了吗?你老这么老妈子心态干什么?”

    杨静循循善诱:“她都已经毕业了, 你就别老把她当你学生管了。”

    徐薇不是一个容易被别人的话影响心态的人,她不为所动地听着,注意着卫生间门的动静:“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这个和她是不是我的学生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杨静蹭一下坐起来,凑到徐薇旁边,“你老是有这种心理障碍在,就是因为你老觉得她比你小,年龄也好,师生关系也好 ,你本质上都把它们当做一种不平等关系,谈恋爱能有不平等关系吗?”

    徐薇笑了一下:“你这是悖论。”

    杨静不同意:“徐薇,你这种心态会让你很累的。”

    徐薇不置可否:“我不累,你别说我。”

    她挑了下眉:“你说说你自己吧。leo已经把询问你行程的邮件发到我这里来了。你能不能处理好你的前男友?”

    “他有病。”杨静翻了个白眼,“你别理他。”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我?你说认真的啊?我觉得我得先确定一下取向。”

    徐薇侧了下头,这才有点惊讶地问:“什么?”

    “我还不确定我想要的是什么,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稀里糊涂的谈婚论嫁,以后后悔不就迟了吗?”

    “这个事情……”徐薇斟酌着说辞,“不是后悔不后悔的事情吧?”

    杨静坦然道:“说实话,我并不懂什么是爱情。同性也好,异性也好,我都不知道。所以更应该确认。我跟leo之前在一起,只是觉得他跟我去逛街的时候,背着我的包的样子很可爱。”

    “嗯。但是他不是在澳洲吗?”

    “对啊,我要回国,他不回国,那时候我们谈的恋爱不可能有结果啊,所以当时一想到这点我就特别轻松。就谈了。”

    徐薇点评:“你好幼稚。”

    “我同意,但是我也觉得没必要把事情复杂化,现代人的烦恼不就那几个吗?生存,生活和爱情。”

    徐薇被她这句话逗笑了:“这么哲学的话,不像是你会说出口的。”

    厕所门打开了,邓川从里面走出来,徐薇站起身:“睡觉了,把桌上的东西盖好,明天再收吧。”

    杨静也站起身,走过邓川旁边时想摸她的脸,被徐薇一把打掉了手。

    杨静赶在徐薇的手落下来之前又捏了捏邓川的脸,飞快地关上了她的房门。

    邓川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的背影。

    徐薇先回了房间,在洗手台边洗漱。邓川去客厅喝了杯水,回来关上房门,这才感觉到,世界显得尤为宁静。

    卫生间里有水声,是徐薇在洗漱,她走近几步,看见徐薇的背影纤长美好。

    她忍不住用手机将这一幕偷偷保存下来。

    又走过去,在背后搂着徐薇的腰。

    徐薇没有回头,照常做她的事,偶尔望一眼镜子里的她们。

    邓川也没说话,埋头在徐薇的脖子里,亲昵地蹭着她暖热光滑的肌肤,香气幽幽,好一会,才低声说:“我带相机了,明天给你们拍照。”

    又问:“我们明天几点出门?”

    “我们没什么安排,休息好了再出门。”

    邓川贴了贴徐薇的耳朵,“那是可以熬夜的意思吗?”

    徐薇笑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不可以。”

    徐薇洗漱完,从洗手间往外走。邓川不撒手,搂搂抱抱地跟着徐薇走到床边,徐薇也不嫌她烦,转过身,正对着邓川,仰起头看她的眼睛。

    屋里只留着一盏床头灯,柔情似水的昏黄,床头灯灯架的影子投在床单上,像斑驳的树影。

    两个人在床边接了一个深夜的吻。又静静抱了一会,徐薇问邓川:“跟我在一起,你觉得拘束吗?”

    邓川望着她,摇了一下头:“不……”

    “我有时候也觉得,我把我们之间的关系相处得太无趣了。”徐薇说,“我本来就是一个不够有趣的人。”

    “谁说的?”

    “……”徐薇静默着,又说:“总之……”

    “跟你在一起很好。我很开心。”邓川打断她。“我爱你,你对我就是最优解。”

    徐薇被这个说法击中了,她其实不太习惯把数学名词带到生活中来,但现在,两个熟悉的事物碰撞在一起,给了她非常异样的感觉。

    “别胡思乱想,你是今天太累了。”邓川摸她的头发,安慰似的说,“睡吧。”

    徐薇看着邓川,又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