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昔收拾停当,随便吃了一口早饭,赶紧就去了唐余住的地方。不为支线为主线,也要与男主再沟通沟通,想办法培养培养感情。

    想到唐余的惨状,安如昔没舍得带阿朦,怕吓坏小朋友。原打算喊管笠充当打手撑撑场面,分散一下仇恨度,结果听下人说管笠一早就去了兵部,还在忠心耿耿执行着此前长公主交代的任务。也对,安如昔昨天光顾着自己得积分高兴了,忘了告诉管笠不用再打听唐余旧伤的事。但是转念又一想,让管笠多去了解一下其他消息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管笠提供的消息来源还算可靠,对不对准不准的反正不消耗积分。

    从系统花积分兑换情报,不知会遇到怎样的坑,对她这种自制力不够高的人轻而易举就能被引诱,消费一些昂贵又没啥用的东西,实在太黑了!

    安如昔今天也没让侍女跟着,她一个人大摇大摆走到唐余那个院子门口,门上的锁只是挂着并没有锁死,但是从院子里还是打不开的。安如昔将锁头取下,推开院子门,发现唐余已经不在院中。

    安如昔的第一反应,是左顾右盼凝神细听,唯恐唐余已经解开了内力封锁,藏在哪里伺机报复。实际上她根本是瞎紧张,唐余一宿没睡,到早上实在撑不住,躺回房内,这才刚闭上眼。

    然后,那残破的房门哗啦一下就彻底散架报废了。

    唐余裹着破棉被,闭着眼睛,心疼那房门,委屈地不想起来。

    安如昔喃喃自语道:“昨晚上那蒙汗药效果这么好?怎的到现在他还睡着?”

    唐余唯恐长公主过来再对他做什么暴力的事,只能应声道:“殿下恕罪,在下刚躺下,还没睡。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起来说话。”安如昔霸气地吩咐,瞬间增长十几积分。

    “起不来。”唐余绝对不想逞强。

    安如昔打了个响指,影卫立刻出现:“将他弄到我院子里,那个假山附近。”

    唐余很庆幸躺下的时候没有脱掉那身华丽的衣服,否则这会儿还要再穿。不过被影卫粗暴拖拽着走一路去到长公主殿下的主院,这身衣服八成也穿不了多久了。

    影卫将唐余丢在长公主指定的地方,再次隐去身形。

    唐余发现长公主住的这个院子很大,池塘里的锦鲤非常肥美数量不少慢悠悠地晃着,看起来又傻又好抓,烤熟了吃一定很过瘾。假山这里还能晒到太阳,比他那间四面漏风的屋子好像暖和一些。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假山石边上,当然为了表示尊敬,他不介意跪着,也节省一些体力。

    安如昔将院子里的闲人都打发走,尽量温和地问道:“唐余,知道我带你来是干什么吗?”

    “总不会是闲聊天吧?”唐余琢磨着长公主的语气态度,怎么想怎么不对劲,“琴还没练好,刚才也没带来,让殿下失望了。”

    “你在黑羽卫那里学过机关术吧?”安如昔直接抛出这个雷。不绕圈子,不说明其他,就是很直白很粗暴,问主题。

    唐余面上毫无反应,眼中却腾起了一丝警惕之色:“黑羽卫,是人名么?”

    “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虽然你一直不肯说实话,但是我知道你身上的旧伤是在黑羽卫的时候留下的。现在给你一个讨好我的机会,打开假山里的机关,和我到密室里,详谈。”

    别看唐余面上一如既往地淡定,实则心跳已经陡然加速。长公主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查出了他与黑羽卫有关,大雍的谍报系统果然厉害。那么长公主是诈他,还是已经知道了更多,真的打算与他摊牌,谈点不想为外人知的事情?

    安如昔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块早上吃剩的点心,举在唐余眼前晃了晃,利诱道:“听从我的建议,进到密室,这点心就给你吃。”

    唐余有那么一瞬觉得长公主好像一个诱拐小孩子的大骗子,以为一块点心就能收买他么?一块哪能吃饱,起码给一盘子吧。也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不得不承认食物的诱惑比其他东西对他的吸引力都大。

    假山里藏着的机关并不难找到和破解,唐余撑起身体,摸索了一阵,就将石洞内一处隐蔽的石门打开了。

    “殿下,请……”唐余做了个请的姿势,实际上手伸出去的方向直奔长公主手里的点心,他的请,当然是请兑现承诺了。

    安如昔第一次觉得武功高好处这么多,她手腕一翻,将点心直接扔进密室里,反手擒住唐余的腕子,一把将他拽了进来,就挡在身前。免得唐余不是按照常规手法开启密室,故意触碰到密室里其他隐藏的机关,有备无患,她智慧的极限也仅能到此了。

    长公主的手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冰冷,反而是热的;点心的香气与她独有的体香混合在一起,近在咫尺充斥口鼻,唐余无端感到有一点点眩晕,可能是失血过多又一宿没睡吧,他的心跳的越发不规律起来。

    第14章 01贡品-14

    安如昔将密室的油灯点亮,这才发现这密室的格局仿佛她的又一间闺房。除了书架上没有了话本书册,而是换成了一排排的药瓶药盒,其余便是桌床铺陈,都与地面上那一间一般无二。如果是夜晚的时候,将陌生男子先带入自己地面上的闺房,弄晕了再挪到这里,粗心的都可能意识不到已经换了地方。

    这密室之中并没有奇怪的味道,原以为会堆着一些尸骨甚至可能拴着半死不活的人。却没想到空气清新,干干净净。难道还有人知道这里的进入方法,定时来打扫么?

    安如昔将唐余扔在床上,自己先去检查架子上那些药瓶子。瓶瓶罐罐上并没有直接写明药物名称,而是只贴了简单的编号。这些编号与她脑海中已经输入的《解毒秘籍》里的毒药和解药序号是对应的。看来这2万多分换来的说明书还是物有所值的。

    在进入密室的时候,安如昔已经计划好,利用这些毒药,与唐余认真谈一谈。

    唐余的视线也停留在了那一排排瓶瓶罐罐上。在他知道的情报里,从没有提起长公主对于药品有研究。但是据说长公主府里经常失踪一些俊秀男子,比如昨晚上影卫提起的那个薛家送来的琴师来分析,说不得长公主对于制毒炼药颇有心得。莫非这密室里已经葬了冤魂无数,他如今进了这虎狼之窟,见识了长公主的秘密,不管如何挣扎也难逃一死了?

    安如昔按图索骥,取了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在手里,难得面容温和地对唐余说道:“别紧张,我将你请来密室,是想避开旁人与你单独聊一聊。”

    “聊完了,在下还有机会从这里走出去么?”唐余也不见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靠在了精美的大床之上。漆黑长发散落在刺绣精美的锦被之上,悠然自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若再有个伶俐的丫头给他捶腿,那就更是标准纨绔的做派了。

    安如昔不免生了几分好奇,唐余究竟经历过怎样的训练,才能时刻维持着这么良好的心态。他可以跪的端正,吃的粗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痛得昏迷仍不叫苦;他也可以华衣美服举手投足气质出尘,仿佛生来就锦衣玉食,合该被人服侍伺候。他现在明明已无还手之力,还敢如此嚣张放肆?他难道不该是小心翼翼讨好她,求她放一条生路么?

    “你我以前素不相识,你不信我,我不信你,人之常情。”安如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坦言道,“虽然我暂时封了你的内力,不过以你的武功修为说不得很快就能自愈。所以,趁着我占上风的机会,不如你先吃点亏,喝了我这瓶毒药。”

    “长公主殿下,在下何德何能需要您这样费心思控制呢?”唐余的眼神回到地上那块点心上,淡淡道,“好吃好喝的供着在下,在下便可以知无不言。”

    “你对我说过一句实话么?”安如昔反问。

    她的眼神纯粹而干净,不是他想象中的凉薄或者冷血无情,仿佛她真的想要信他。他有那么一刻怀疑,是自己伤重眼花,看错了。以长公主目前表现出的行径做派,她杀人不眨眼又异常聪敏,绝对不是寻常贵族少女那样单纯,恐怕心底也根本没有仁善可言。她和他,怎么可能是一路人?她或许只是耍他玩。

    唐余没有否认她的质疑,轻轻松松说道:“那么我说一句实话,你就会信么?”

    “不一定,你说说看。”安如昔不置可否。

    “我是所有皇子中,长得最像父皇的。所以即使在皇陵放养了十四年,父皇乃至皇族之中,也无人怀疑我的身份。我出生的时候是上过族谱的,这事你们大雍的密谍应该能查清楚。”

    “所以你是真皇子,不是黑羽卫假扮的?”安如昔显然没有尽信,“那为何你一直放养在皇陵?”

    唐余的眸子里笼起了一丝忧郁之色:“我生在皇陵,那一天雷雨交加,父皇夜宿皇陵旁的行宫,做了一个噩梦。具体梦到了什么,我并不知道,总之他因此厌弃了我的生母,将我们母子禁足在皇陵。那里原本就建有一处宫苑,关着先帝和我皇祖父那些无处安置的后妃与内侍,青灯古佛幽闭久了,那些人一个个都不太正常……”

    “你们南唐的先帝不是你皇祖父?”安如昔问了一句。

    唐余没想到大雍的长公主对于南唐的历史这般无知,本来酝酿好的悲伤情绪要继续讲受冷落皇子的凄惨经历换取同情,结果无端地被白痴问题打断,心情莫名烦躁起来。

    他顿了一下,用眼神确认长公主是真不知道,只好先解释道:“我父皇是嫡出次子,其上还有一位兄长,当年皇祖父驾崩之时,是传位给嫡长子的,那就是我说的先帝。先帝当政不足五年便得急症死了,在位时虽然立后娶妃却无子嗣。于是我父皇在妻族的支持之下才得以继承了帝位。我皇祖父和先帝驾崩安葬的时候,有一些没娘家可回、位份低微的妃嫔宫人就都迁居皇陵,据说还有直接自尽殉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