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昔享受完了唐余殷勤周到的洗脚服侍,忍着没去夸赞,反而冷着脸说道:“别以为这种小恩小惠能打动我,今晚你别睡,就在门口守夜吧。韩千羽武功高深莫测,心性也很难以常理判断,若是他潜伏在左近,趁夜来袭,咱们需机警一些早做防备。”

    唐余对这样的安排并不抗拒,脱了鞋袜,看样子是打算要将安如昔洗过脚的热水继续利用一下,泡泡自己的脚。

    安如昔提示道:“我给你涂抹的药膏还在起效,脚上那些伤口洗掉了药膏好的慢了影响走路。”

    不提还想不起来,一提药膏,唐余又觉得浑身痛痒,那神药的副作用持续发作了。好难受,好想打人。

    “对付韩千羽的办法我想好了,应该能奏效。”唐余说道,“不过需要明天你将他本人叫到指定地点。我要对症下药,才能确保见效快。”

    “回信我写好了,这就让人给那郎中送去。明天路过山坳,希望韩千羽能在那里等着你给他治治病。”安如昔顿了一下,“凌敏柔和王捕头呢?”

    “明天我赶车,让他们两人多睡会儿。”唐余揽下了差使。

    安如昔其实很好奇,唐余对付韩千羽的方法。以她的理解,韩千羽是个有理想有能力心黑手冷的大少爷,金银财帛不动心,美女在面前用过就杀的主,一穷二白身份没有地位更别提,男主光环还没启动的唐余,拿什么说服韩千羽。

    憋了一晚上,安如昔也没想明白。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的智慧水平是有好大差距的,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歪斜地倚靠在马车外边,吹着冷风,试图能清醒一些。也很羡慕车里睡着的那两位,药效还持久,能多休息几个时辰。

    “如昔,昨晚上好像守夜的是我。”唐余揶揄了一下,“怎么你看着比我还累?没人给你暖床睡不着了?”

    安如昔理亏,不接茬。摆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冷着脸望向路边凋零的枯树,可惜脑子里没记得什么应景的诗句,学问用时方恨少啊,高考之后诗词歌赋都还给语文老师了。

    “来人了,一共三个,那个背了一把超级夸张大宝剑的就是韩千羽。”安如昔用传音入密提醒。

    唐余用传音入密回答:“是那个长得比你还帅的么?看着就欠揍。对了你怎么把人骗来的?”

    “也没啥,我就说你想和他谈交易。你的筹码是天剑宗的秘密,我的筹码你没看上。求他来治治你。”安如昔回答的很坦然。以韩千羽的自负和行为方式,这种有点挑战的事才能引起他兴趣。

    “那你守好了你的任务目标,别让人给误杀了。”唐余恢复到喜怒不形于色的状态,看了一眼安如昔,眸子里却含着一层笑意,“你这理由倒也解释的通。”

    “韩千羽内力修为比我高,武功恐怕在我之上,心性狠毒,你一个人连趁手的兵器都没有,能搞定么?”安如昔有点担忧。

    唐余微微一笑,停了马车,腾身而起。

    再落下的时候,韩千羽身后跟着的两人已然倒地,唐余一只手拿了一把武器,左右掂了掂,看起来还算满意。

    韩千羽怒道:“如昔弟弟,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

    “谭溢比较棘手,小弟搞不定,请哥哥帮忙。”安如昔一脸诚恳,坐在车上没动。

    韩千羽脸上表情张狂,动作却充满戒备,那金光闪闪的夸张剑鞘也摘了,将巨大宝剑握在手中,直视唐余。

    “再给你一次机会,跪下,将你知道的秘密都说清楚。否则……”韩千羽这句话终于还是没时间说完,唐余狂风暴雨一样的袭击就到了。

    韩千羽从没有见过这样猛烈疯狂的招式。对方双手武器运用自如,那明明只是刚抢来的,却毫无滞涩被发挥出了武器最强的状态,而且用的毫不吝惜,做好了用完这次就丢掉的打算。对方的内力更是高深莫测,该是二十岁不到的年纪,为何能有如此充沛内息如此运用自如?

    这人真是谭溢么?

    谭溢,自幼被囚禁在藏剑山庄,为奴为仆,饱受凌虐,为何能有如此强悍的身手?任何语言描述都无法形容,只有亲自对阵招招凶险,才让韩千羽瞬间了悟。看来安如昔说棘手,不是骗他,或许安如昔已经被谭溢控制了?

    当初是情报搞错了么?但是谭霖霖不可能骗他啊?韩千羽对谭霖霖的话第一次产生了质疑。父亲说谭霖霖是他亲娘,让他无条件服从谭霖霖的安排。结果呢,谭霖霖比他想象中更狠毒,藏剑山庄那数百人口,一夕之间全成了尸人。百里信和百里紫苏算是幸运的,早死早超生。百里紫极就惨了,简直生不如死……

    相比较而言,即将身败名裂的凌度虚,好歹还是人样。只是凌度虚太狡猾,交代了一堆有用无用的,与谭霖霖说的仍有出入。究竟谁讲的是真话?所以一听说谭溢肯交换天剑宗的秘密,韩千羽才动心亲自赶来。

    没想到,谭溢也是个硬茬。

    带着的两个跟班被谭溢瞬间干掉的时候,韩千羽就意识到今天情况不容乐观。但他一向自负,从未遇到过对手,他以为顶多是费一些功夫肯定能拿下谭溢,结果真正交手之后,他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武功强就能稳赢,若论比狠,他还差的远。

    第105章 02囚徒-30

    韩千羽自打有记忆起, 从没有体会过被人狠揍的滋味。

    就连一向对别人雷厉风行的父亲,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和颜悦色。他曾经试过调皮捣蛋故意惹恼父亲,一遍遍挑战父亲的底线,最严重不过就是几句狠话骂骂他, 关两天禁闭,实在不疼不痒。

    长大以后出门与人争强斗狠,仗着武功高强往往是他胜, 在玄机阁内更是无人敢与他一争高下。所以今天他被谭溢揍的感觉全身骨头都要碎了, 虽然脸上没挨打,却气的眩晕。

    最可恨是他的如昔弟弟一直冷眼旁观,不曾上前帮忙。他有心想责问,却又拉不下脸面求人。他是堂堂玄机阁的少主, 曾经多次奚落安如昔武功不如他。这会儿他吃亏, 若是求安如昔一起出手, 二打一赢了也不光彩。

    何况, 今天这局面,安如昔说不定早就料到了,甚至是故意看他笑话。

    其实若论武功实力, 韩千羽觉得自己未必差谭溢那么多。谭溢的招式并没有多么玄妙华丽,招招实用而已, 他胜在够狠, 招式都是不怕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而且他揍人的尺度把控的很好,不是致命伤,却很疼, 疼到韩千羽越打越怂,身体不受控制越来越怕,满脑子只想怎么摆脱那种痛。

    明明谭溢才是伤的飙血的那个,韩千羽也早发现谭溢肋骨有伤,几次攻击谭溢的肋骨。他甚至能听见谭溢每次动作时,肋骨断茬的摩擦声,能看到谭溢唇畔沁出的鲜血。难道谭溢不知道痛么?

    谭溢却越打越得心应手,越痛越笑得那般妖异。

    每次谭溢笑的时候,韩千羽必定中招。到最后,每当看到谭溢的唇角即将弯起弧度,韩千羽的身体都会下意识的一颤。

    “服不服?”唐余问倒在地上艰难爬起的韩千羽。

    “不服!”韩千羽颤抖着身体,嘴硬。

    不服就继续揍,揍到韩千羽爬不起来,险些再也说不出话。

    “服了么?”唐余依然站的笔挺,全身都是被剑气豁开的口子,鲜血染红了他的双手。有韩千羽的血也有他自己的。

    “不!别,别过来……”韩千羽虚弱地哀嚎,像一条死鱼,肚皮朝上,仰面倒在地上,全身发抖,却再没有勇气和力气爬起来。

    唐余提着剑,向前跨出一步,俯瞰着地上的韩千羽。

    韩千羽惊慌道:“如昔弟弟,让他停手啊!他到底想要什么,我都快被打死了,他总该说理由啊!”

    安如昔依然稳坐在马车上,强制自己冷静,不能动。她怕自己一动,就会扑过去为唐余疗伤。她犹豫着,现在要不要落井下石,自己过去将那嘴欠的韩千羽再揍一顿,只打脸的那种。

    “娘亲教我,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我打不过谭溢,他想要的我做不了主,就只能找你啊。我想,他只是怕你不重视他。”安如昔压着笑意,装做被逼无奈,小心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