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在跟她发生关系之后,才会隐隐约约透露出自己的脾气来,会提要求、闹情绪、会不高兴。

    虽然这些情绪很浅很浅,虽然她也没有闹过两三次。

    但她知道,向挽向自己又剥开了一面。

    这点发现让晁新心神荡漾,她太喜欢、太喜欢占有独一无二的东西了,虽然她时常装作不在意。

    向挽说:“至少这几日,我认为有些必要。”

    “为什么?”

    “我方才看了入学通知,第一学期要军训,不得在外租住,我要住校了。”

    向挽抬眼看她。

    原来是这样,晁新脸有点红,但这么一说,她也不舍得了。

    “本地生源,也不行吗?”

    “不行。”向挽摇头。

    “军训后,也不行?”

    “不行。”

    向挽答得很耐心,但晁新每多问一句,她的心里就舒服一分,最后眼角也漫上了一点柔情。

    晁新听到这么说,也没什么心情了,只沉吟着叹一口气,缓声说:“今天累了,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明儿我要在牌牌起床前,偷跑回去么?”

    “如果你不想,就去把门关了。”

    向挽起身,把门反锁。

    七小皇叔:

    大学的事因为是架空,我就瞎编了,不用管成人自考有没有军训能不能离校什么的,哈哈哈。

    第36章

    日上三竿,向挽才醒来,房间里已经没人了,自己趴卧在床边。

    又睡得很熟,晁新的陪伴很不错。

    但向挽突然觉得不适应。

    你有没有自己在这个世界踽踽独行的时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独行,而是热闹的、有欺骗性的,以为自己有家人、有事业、有好友,有每天从睁眼到闭眼做不完的事,有私信里收不完的爱。

    但只要你和另一个人肌肤相亲,但凡你真的获得了一个完全敞开的怀抱,连你的毛孔都会告诉你,你有多孤独,你有多恐惧。

    这个世界不讲道理,它用“后知后觉”来麻醉你,把一些赖以生存的东西,变作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

    我们就会自我催眠,说它不重要,不重要,然后冷漠的上位者,可以获得被驯化的世人,坐收渔翁之利。

    很少有人会说,凭什么,凭什么。

    只有当极度饥渴的时候,或者是,真正尝过好东西的时候。

    向挽心里有了一个不明显的回响,好像它,真的尝过一口好东西。

    她把睡衣拉好,在主卧洗漱,然后开门走出来,晁新和牌牌已经围坐餐桌吃饭,晁新把鸡蛋在桌上一磕,掌心控着滚了滚,跟她说:“起来了?”

    牌牌咬着筷子,古灵精怪地望着她:“早上看向老师房间没人,刚好像又是从主卧出来的。”

    怀疑的眼神毫不遮掩。

    “昨天向老师上完卫生间,走错房了。”晁新剥着鸡蛋。

    “那你俩一起睡的?”牌牌咬一口蒸饺,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个小仓鼠。

    “没有,我去向老师房里睡了。”

    牌牌想了想,虽然向老师房门敞着,但那时晁新已经起来在做早餐了,确实不好说她昨天睡在哪里。

    向挽拉开凳子坐下,晁新把剥好的鸡蛋递给牌牌,又用湿纸巾擦了手,拿起旁边的小碗,给向挽盛半碗小米粥。

    “怎么会走错房间呢?”小仓鼠不依不饶,一边嚼一边说。

    “很奇怪吗?”晁新没什么表情,放下碗,“你以前不也是吗?”

    “我那时候小呀,才八岁。”

    “哦,现在已经不是八九岁的小孩子了,是吧?”晁新把筷子递给向挽。

    牌牌娇娇地哼一声,说:“你别看不起我,至少,你合租这个事情,我觉得你不如我呢。”

    何出此言?向挽用小勺搅着粥,看她。

    晁新又拿了一个鸡蛋,细心剥起来。

    “你想让我一个人用卫生间,你想的办法,就是把你房间门开着,让向老师进去,”牌牌好笑,“你不知道把主卧给我呀?”

    然后晁新和向老师用客卫,卧室各自有空间,也互不打扰了呀。

    她得意地在凳子上左右晃。

    晁新皱皱眉,她确实没想过搬卧室的问题,从根本上来说,她不觉得敞着门是件大事。

    她记得之前住校的时候,八个人,上下铺,卫生间是在楼道里公用的。室友除了一个帘子,别的什么阻隔也没有,晁新连帘子也懒得拉,换衣服稍微侧身对着墙,光洁的背部一览无余。

    所以自然而然就让向挽用她房间的卫生间,那是一开始。现在……

    她看一眼向挽,好像也没有搬卧室的必要。

    她把鸡蛋拿在手里,在碗边轻轻一晃,眼神询问向挽要不要放进碗里。

    向挽点头,晁新手里的鸡蛋轻轻滑入小米粥中。

    “现在不用搬了,向老师要去住校了。”晁新一边擦着手,一边说。

    “啊?”牌牌张大嘴。

    向挽莞尔一笑:“舍不得我吗?”

    声音清琅,听在晁新耳朵里,像在问她。

    “一点点。”牌牌坦白地说。

    “就一点点?”向挽故作失望。

    牌牌有点慌,但她也实在拿不出来了,毕竟也没有住多久,但又不想向老师伤心,于是她说:“再问小姨借一点点。”

    晁新抬眸,喝一口小米粥。

    “晁新,借我一点。”牌牌说。

    “借什么?”装作没听清。

    “借对向老师的不舍得。”

    “你怎么知道我有?”晁新弯着嘴角。

    “那你有吗?”牌牌鼻子有点痒,抓了一把。

    晁新低头喝粥:“可以借给你,不止一点点。”

    牌牌没听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献宝似的看着向挽,向挽咬了咬上扬的嘴角。

    再吃两口,晁新放下勺子,抬眼看她:“之前说为了录音方便,才在这租,现在虽然被通知住校,但应该不是封闭的,你没课的时候,也可以过来,录音,吃饭。”

    “周末能回来吗?”她又问。

    “应当可以。”

    “嗯,家里离得近,回来也方便,要我接你的话就提前发微信。”

    她说了“家里”,向挽心头一动。

    “不必接我,不过两条街,我走回来便是。”她软声说。

    “嗯,”晁新挑眉,话里有话地点点头,“还是比小朋友厉害。”

    “喂!”牌牌炸毛了,“你说哪个小朋友呢!”

    “大声讲话的小朋友。”

    “生气了。”牌牌双手抱胸。

    “气饱了?”晁新伸手,“那我收拾碗筷了。”

    牌牌气鼓鼓地走开,气鼓鼓地打开电视,气鼓鼓地看《贫穷小姐妹》,三分钟后,气鼓鼓地咯咯笑起来。

    向挽把含笑的眼神收回来,专心吃早餐。

    晁新没动,胳膊搭在桌边,安静地等着她。

    向挽突然想起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现在这个房子虽然大很多,但再也不用她开着电视,装作家里有人的样子。

    大概它会一直有人吧?大概。

    临近开学,晁新陪向挽去买了一些入学和军训需要的东西,防晒霜都塞了三四支,向挽投桃报李,陪晁新挑了点休闲的衣服。

    她身材真的很好,丰润的弧度很美,但胳膊和腰又很纤细,连普通的贴身t恤包裹住,都显得十分诱人。

    入学的前一天,晁新接到了中介小朱的电话,说之前那个办公室,同户型顶楼又出了一套,租金每个月还低200,问她考虑不考虑。

    晁新看了看照片,当即说定下来。

    然后给向挽看了看聊天记录里的图,向挽很开心。

    有一种,一切都好像要到正轨的开心。

    开学日,晁新和向挽拉着行李箱,到了江大,晁新的车很引人注目,停在街边惹得几位家人多看了两眼,猜测向挽是不是哪家的娇小姐。

    江大的自考生和统考的普通新生是一起入学报名的,只不过分在不同的班级,上公共课也在一起,除了专业课分配的师资有一点不同,其余的包括宿舍及公共教学区域都没有任何区分。

    历史学系考古专业本身就比较冷门,更遑论是成人高考,很多考生会选择就业选择相对宽泛的专业,因此向挽的专业这一级就一个班,22个人。

    经常路过江大,只觉得校门很气派,但还没怎么进来过。莺啼柳绿的时节,学校的绿化用最好的面容来迎接了朝气蓬勃的新生。

    进了大门是一条银杏大道,如今还是树影斑驳的绿荫,两旁堆了一点树叶,晁新一边走,一边跟向挽说:“等真正到了秋天,这里很漂亮的,金灿灿的,我在网上看到过照片,你到时候也可以拍拍照。”

    细碎的阳光洒在她的卷发上,令成熟退化一些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