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是我第一次主动出手救人。

    太宰治不在意地摆摆手:“嘛嘛,叙旧的话以后再说吧。我此次来找你确实有要紧的事请你帮忙。”

    谁要跟你叙旧呀?

    在太宰治的示意下,加州清光撩起虚弱地靠坐在一旁的大和守安定的披风,白獠獠的骨刃赫然在目。

    “我的付丧神暗堕了,需要拔禊。”

    “时化吗?”夜斗在看到大和守安定后,眼底的湖蓝凝实了些,检查过后,用少有的严肃认真地口吻说:“他如今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拔禊的痛苦。”

    提到拔禊,雪音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即使成为夜斗的道标后,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还是令他恐惧,也时时刻刻警醒着他不能再犯错了。

    太宰治帮打刀把披风盖好,站起来说:“不拔禊他肯定会死,既然有一线希望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夜斗追问道:“神器只有做了不道德的事情才会时化。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总之,我能保证的是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迫不得已。”太宰治没有多作解释。

    “夜斗,我想帮他。”雪音拉了拉夜斗的衣角,他想尽力拯救和当初的自己一样,犯下错误的人。

    “好吧!你的愿望,我听见了。”

    太宰治吹起了彩虹屁,“非常感谢,你果然还是我记忆中那个英明神武又充满正义感的的神明大人。”

    夜斗不可置否:“拔禊需要至少三个神器。如你所见,我现在只有雪音一个。我可以带你去找其他神明,不过他们是否愿意帮助你就看你自己的了。”

    “好的,我明白了。”

    “你这一脸便秘表情盯着我是要做什么?”在夜斗第十三次欲言又止望向太宰治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夜斗怜悯地看着他:“神器时化主人也会受到牵连,你现在很难受吧?”

    “没有啊,我早知道会很痛所以特地没有同安定签订契约。”

    “那他怎么叫你主人?”

    太宰治毫无不谦虚:“大概是出于我的人格魅力。”

    “是的。”大和守安定极为配合地点头。

    “我有点后悔。”夜斗突然严肃脸。

    “嗯?”太宰治兴致盎然地等他的下一句话。

    “我当初为什么要救你这个热爱自杀的黑泥怪?”

    第51章

    神明在人类祈愿中诞生, 庇护人类,收取信仰之力维系自身。日本是一个信仰神明的国度,拥有神庙受到供奉的神明颇多,可与夜斗结缘的却寥寥无几——天神菅原道真、七福神毘沙门天和惠比寿, 贫穷神惠比寿小福, 勉强加起来仍旧屈指可数。

    第一位拜访的神明是距离此处最近的天满神社的主人, 天神菅原道真。

    当夜斗对那位看起来十分和蔼友好的官服老者说明自己的来意后, 理所当然地碰壁了。

    天神并未直接拒绝,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了自己的神器,那统一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少女们, 闻言纷纷露出惧意。

    不久之前, 在为雪音举行“禊”之仪式时, 小福的神器大黑来请求天神帮忙, 仅仅是提了几句那忌讳莫深的词语, 一位心智不够坚定的神器便受到影响时化堕落刺伤了主人, 在拔禊后被天神收回赐名并驱逐。

    曾经在夜斗麾下就职, 辞职后成为天神神器的真喻站在天神身后轻捂着嘴说道:“之前那次帮忙, 我自认为已经还清了夜斗先生的人情,所以还是请你放弃吧。”

    天神大人对待犯错的神器非常冷酷无情, 她们不愿拿自己的未来去帮助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一阵沉默后, 天神不由分说地下了逐客令:“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要去办公了, 最近适逢人间考试周, 来参拜请愿的学子们多得让我应接不暇啊!”

    天神说完, 自顾自地坐回梅树下的石凳上, 专心致志地研究起石桌上摆着的一盘未下完的棋局,举棋不定,同时小声嘀咕着:“下一步该如何走呢?这样……不行不行……”

    “马跳过象, 吃车。”

    天神顺着他的话落子后赞叹:“好棋。”

    太宰治纤细修长的手指执起炮的象棋“啪”的一声落在实木棋盘上,“我赢了这局就借我一个神器救人怎么样?”

    “我的一个神器难道就只值一回合的棋局?”天神大人愤懑地举起手扬了扬,“至少要五百回合。”

    夜斗指着天神跳骂:“臭老头,你不想借人就直说。五百回合?!人已经死的骨灰都能扬了。”

    天神不可置否,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我还要去找第三个神器。”太宰治不慌不忙地随手再落一子,“如果你不介意,能代打吗?”

    天神瞥了眼太宰治,这落子不复惊艳,他开始怀疑刚才的走棋只是巧合,“我不想浪费时间同白痴对局。”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能随便找个人凑数。他近来痴迷于这种西洋棋,作为智慧与才能并存的考神,难以找到与他水平相称的对手,只是想找个陪练而已,至于对方是谁,并不重要。

    “这个没有问题,我敢保证这个人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太宰治平静地站起来,错开了位置,“乱步,这里就交给你了。我想在今晚举行‘禊’之仪式。”

    天神略有不忿,这个人类也太目中无人了,他怎么就认定一定自己会赢。而且想要今晚就拔禊?还有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他如何也不会输的那么快。

    “好不容易出来,竟然要我帮你干活。”江户川乱步坐了过去,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吐槽一句,接着在天神将信将疑的目光中拿起卒向前推了一步,“将军。”

    天神冷汗漱漱直落,盯着棋盘,刚才太宰治走得那两步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把前后都堵死了。

    这一局,是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