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狸之进杀人的目光,九原柊平静地回望——你让我再来的。

    “你找死,你有病啊!”狸之进爆发了,他发现再不发威就有人真的把他当狸猫了,“不要用拳掌!拿着刀堂堂正正跟我打!”

    九原柊盯着他。

    “呃,不是……”

    九原柊做出了起手式。

    “你等一下!停!”

    面对横起一掌的师弟,狸之进抓住最后一棵稻草般地喊:“我有哪里得罪你吗!?”

    九原柊在他身前数寸停下来,掌风吹起狸之进的头发,然后他收回架势,简短地道,“真菰。”

    “啊?”狸之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是我不好行了吧。”

    起因是昨天,九原柊姿势标准地一刀切断了一截木桩,没有伤到刀刃分毫。

    真菰在旁边微笑着认可了他,狸之进则不屑地扭过头去。

    “不要闹别扭,狸之进。”真菰劝说道,“九原真的很有天分。”

    “什么很有天分,要是勇次郎哥哥在,一定做得比他更好。”

    狸之进刚说完就露出后悔的神色,他看见真菰黯淡下去的眼神,赶紧补救,“虽然这,这小子做得也不错就是了!”

    真菰勉强地一笑,转身走了。

    “喂,那个,真菰!”

    狸之进没能叫住她,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烦闷地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子。

    “啊啊都是你的错啦!”他揉着头发对九原柊说,但那模样更像是在生自己的气。

    九原柊一脸茫然。

    “狸之进,勇次郎是谁?”

    狸之进沉默了一会儿,认命地开始解释。

    “勇次郎大哥是我们的师兄。”他干巴巴地道,“在你来之前就走了,不关你事。”

    “很重要,请告诉我。”

    “哈?”

    “真菰师姐看起来很难过。”

    狸之进愣了一下,撇嘴,“为什么叫真菰师姐,叫我就不喊师兄啊你这死小鬼。”

    他告诉九原柊,其实在他们之前鳞泷师傅还收养过很多孩子,他将自己的‘水之呼吸’流派技巧传授给孩子们,教给他们杀鬼的技巧。

    名为勇次郎的少年是狸之进和真菰的师兄,平日里对他们非常照顾。

    直到三年前,勇次郎去参加了鬼杀队的最终试炼。

    “加入鬼杀队要经过藤袭山的最终考核,队员需要在满山都是鬼的情况下活过七天。”

    九原柊点点头,他已经明白了。

    那个名为勇次郎的少年应该是没通过考核,再也没回来。他不喜欢揭人伤疤,于是转过头示意狸之进不用继续说下去。

    “不仅是他,”狸之进却神色黯淡地继续道,“师傅的弟子从没有一个人回来过。”

    那一瞬间,九原柊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难过,感慨,但是在这之上还有别的什么,更为浅显的:

    啊啊,原来如此。

    ——这样的感觉。

    鳞泷师傅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只有三个徒弟,备用的木刀却有那么多。

    而且山上常年不散的迷雾中,总是传来不甘又悲伤的气息。

    来到鳞泷身边的孩子们都想杀鬼,想复仇,想保护身边的人,甚至只是想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上活下去。

    于是他们握起刀,仿佛赴死仿佛求生。

    却被这个毫无仁慈的世界草率地抛弃,像扔掉一块石子。

    “被鬼吃掉的人,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九原柊沉默了一会儿就从情绪中脱离出来,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请赐教。”他拔出刀。

    然后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不是我说,你想让我跟真菰道歉的话,直接说就是了,干嘛非得跟我打架?”狸之进不解。

    然后他就看见九原柊拿着刀的手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