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妾身怎么会敌不过区区两个并非柱级的鬼杀队士!”鬼子母看着自己的血鬼术被九原柊轻松化解,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难道是太久未曾食人的缘故吗,啊啊,还是说……”

    她将视线转向被自己保护的那只巨大的红色恶鬼,目光微微闪动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九原柊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鬼子母正在愣神,而他突破血雾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击杀那只带着无数血腥气的赤鬼。

    “木之呼吸-伍之型——拂柳-巨阙千钧剑!”

    将前世的剑术融于呼吸法中,这一刀毫无杀气,却又带着力撼河山般的气势,终于毫不犹豫地将那鬼的脖子斩断,那颗巨大的脑袋落地,发出轰然一声巨响。

    成功了。

    但紧接着,从那断裂处就爆出浓厚似水的血雾,带着浓浓腥味扑面而来。

    陷阱?

    九原柊以羽织阻挡,却还是措不及防地被猩红色围困,甚至将那雾气吸进了肺里。来不及让使用下一个剑技,四肢百骸突然就变得难以行动起来,这血雾似乎包含着剧毒,所幸他早在蝴蝶香奈惠的指导下练成了可以祛毒的呼吸法,此时只是被麻痹限制了行动,过不了多久就能成功将毒化干净,在这期间内,仅仅防御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这鬼的体内居然全都是血雾?他暗自思考着,怪不得自己叁之型的剑技对它无效,原来它内里根本没有什么能被毁坏的东西。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虽然这东西血腥气惊人,却根本不是鬼,只是一个由血鬼术,人的尸体与执念组成的集合体罢了。

    那只鬼居然,把这种东西当成孩子在喂养吗?

    “不!妾身的孩子!”

    鬼子母疯了一样地嘶吼起来,她扑向遭到斩首的赤鬼,如同魔怔般把它的脑袋抬起来放回脖子上,但从断口处还是不断地渗出血雾,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妈妈一定会治好你,妈妈一定会想办法,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一定还有什么方法!”

    她看向四周,看见了倒在角落的伊之助。

    对了,只要让他也成为‘孩子’(食物),就一定能治好那道伤口……这么想着,她猛地向伊之助冲去,手作爪状直逼伊之助的头颅。

    九原柊心中一惊,他用尽全力活动起来,最终却只来得及做到转了个身,眼见那只鬼就要碰到伊之助,他正准备将日轮刀掷出阻拦,却在下一秒看见一道冲来的人影。

    嗤的一声,鬼子母的手穿过了人类的身体,鲜血四溢,在漆黑的瞳里划过刺眼的弧度。

    他愣住了。

    “怎么…回事?”鬼子母惊异地看着挡在伊之助身前的人,“汝怎么会在这里!汝怎么敢拦着妾身!”

    住持咳出一口血来,他死死盯着鬼子母,声音竟已是悲痛至极——

    “你这恶鬼,将瑚春和其他孩子至于何处了!?”

    鬼子母几乎要咬碎一口牙,那双狰狞的眼睛却是在不断动摇。

    他为什么会想起那个被自己带走的孩子的名字?

    这个呼吸法都不会,手无寸铁的老头,为什么敢挡在身为十二鬼月的她的面前!?

    鬼子母想不明白,但她的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猛地将手抽出。鲜血四溅,但住持踉跄几下后,却依旧站稳了,他守在伊之助身前,像是一座高山般不可撼动。

    她顾不上去抓伊之助,此时那疯狂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想:她要让这个老头主动让开。

    “事到如今汝还在讲什么没用的话,”鬼子母道,“这么多年来将那些孩子忘得一干二净的不正是汝吗!是妾身给了他们爱,给了他们永恒的幸福!”

    她一爪挥下,在住持身上刻下深深血痕,但后者依旧维持着站姿纹丝不动。

    “……啊啊,妾身想起来了,汝刚才所言的那个叫瑚春的小姑娘。”她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来,“妾身带她走的时候,她怀里还抱着柴火,说是要给住持爷爷送过去呢。”

    “可汝是怎么做的?汝就这么将她忘记了!”

    住持闻言,心中大恸。

    见他露出动摇的表情,鬼子母心中更是快意。

    “汝身后的那个孩子本身就与汝毫无关系吧?再说了,孩子们根本不需要将他们轻易遗忘了的汝,他们需要的是妾身啊!”

    住持动了,但就在鬼子母以为他要让开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

    “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孩子,”住持口吐鲜血,几乎将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死在这间寺里!”

    年老力衰的住持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一时间竟然让鬼子母心生怯意,但也只是短暂的一瞬而已,她回过神,脑海中是更疯狂的愤怒。

    “一派胡言!凭你能做到什……”

    鬼子母刚想再次攻击,却发现眼前的人已经没了呼吸。

    他维持着站在伊之助面前的姿势死去了。

    周围是无尽的荒原,他站在那里,正在疑惑自己在什么地方,就在这时有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住持爷爷!”

    住持转过身,看着那张已经数年未见的孩子的脸,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悔意,在那孩子面前流下两行热泪。

    “瑚春,是爷爷糊涂,我居然把你们忘了,我怎么能忘了!”

    “您在说什么呀,不论是瑚春还是其他孩子,大家从来没有怪过您。”

    她牵起住持的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来吧,这次再也不会分开了!”

    孩子们簇拥着哭泣的住持,向那有光的地方走去。

    “哈哈,啊哈哈哈!”鬼子母看着住持的尸体,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来,随手将他拍到一边,“可笑!说什么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孩子死去,最后还不是什么也没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