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个,忍大人说九原先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所以不用担心。”

    门外传来蝶屋工作的小姑娘怯生生的声音,似乎在阻止什么人进房间。

    “她说如果您过来就让我们告诉您——现在是鬼杀队集中训练的关键时期,鬼王随时可能进行总进攻,所以请分清主次,不要再把时间花在这里。”

    “如果他醒过来我们会来通知您,所以请先回去吧。”

    虽然她声音不大,但由于诊室周围过于安静,还是能听的一清二楚。

    什么总进攻?

    九原柊心里一跳,下意识想出去问清楚情况,于是以手臂支撑自己意图坐起来,然后翻身下床,明明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却有什么不太对劲。

    他怎么使不上力气?

    “!”

    当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失去平衡的结果就是嘭地一声掉在地上,额头哐地磕到旁边桌腿,应该是破了皮,一阵火辣辣的疼。

    好疼,怎么回事?没能愈合吗?

    突如其来的事态让九原柊直接蒙了。他缩在地上,茫然地用手去碰头上的伤,然后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门被慌慌张张打开的声音。

    “阿柊?”

    “……”

    那一下大概撞得不轻,而且本身就处于虚弱的状态,他扶着床边坐在地上,久久没能回过神。

    “刚醒过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喝水吗?”

    那个声音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愈合。”

    “什么?”

    “为什么它没有愈合?”

    违和感得到了证实,九原柊怔愣地看着自己手上沾到的血,他已经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认,心脏直跳,忍不住想再去碰一下伤口确认它是否还在,但这次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你先别碰,我去给你拿药擦一下。”

    九原柊这才回过神,将视线放在旁边的人身上。

    “锖兔?”

    “是我。”面上有一道疤的鬼杀队士松开他的手腕,又小心地去拨开他垂到面前的发,“没有愈合很正常,人类本来就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不过虽然是轻伤,也可以试着用呼吸法止血处理一下,应该能好得快一点。”

    “……人类?”

    “嗯,感想如何?”

    问他感想?

    九原柊茫然地抬头看着锖兔,在对上那双柔和的银色眼睛的瞬间,记忆终于开始浮出水面。死前的恐惧,袒露心意的欣喜,还有那跟自己道别之后,于脑海深处消失无踪的相枢。

    不是鬼也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人类。

    今天,明天,还有以后的日子……停滞的时间能继续前进,不用担心着哪天这双眼睛会映上你离去的背影,不用担心会被丢下一个人。

    看着无意间露出微笑的九原柊,锖兔也勾起嘴角,随即伸手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这样一来年龄也会继续增长了吧,真是太好了。但……嗯,身高估计是没戏了。”

    听见那微不可闻的最后一句话,九原柊面色一僵。

    你还真是不气我就不舒服对吧?

    于是他提起力气挥开锖兔的手:“我自己能起来。”

    “你就这么在乎没我高?”锖兔马上明白他在想什么,心里好笑,又想去拉他一把,“那我收回前言,你还是有机会的,努力一把大概还能长高个一两厘米。”

    “你!”

    “木原!老子听说你醒了!”

    得到消息后第一个冲到门口的嘴平伊之助刚停下脚步,就看见里面让他血往脑子冲的一幕。

    九原柊正一脸愤怒地半倒在地上,似乎已经虚弱到没什么力气,额头的伤口还没止血,而旁边的锖兔正在拉着他的胳膊把人往上提。

    “等一下,不是你想的……”锖兔试图解释。

    “伊之助你快走,我怕他一会儿连你一起打。”

    “!?”

    锖兔怀疑自己听错了,低头看去却对上一双笑得不怀好意的眼睛。

    场面在静默了数秒后,蝶屋响彻了伊之助悲愤的声音。

    “老子跟你拼了!!”

    ……

    “这就是伊之助和锖兔先生打架的原因?”

    在把那两个差点在走廊上动起手的人都赶出去之后,蝴蝶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眯起眼睛笑着——这似乎是一个气到极点的标志,看向因为是病号所以幸免于难的九原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