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考片刻后,避开从天而降的新月型刀刃,九原柊对时透无一郎说道:

    “防守和牵制就交给我们。需要你去砍断他的脖子。”

    “什么?可是……”

    无一郎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注意到九原柊那张带着凝重神色的脸上,也浮现出一道深绿色的,带刺树叶形状的斑纹。

    “交给你了,不惜一切代价接近那只鬼吧。”

    他说完便身形一闪,移动到锖兔身边,询问的目光一经交接,那脸上带有疤痕的青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还有深处的某些担忧。

    “放心,”锖兔说,“状态从来没这么好过。”

    天上之月何其遥远,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触及,更别提将其斩落。

    但偏偏就是有人,不惜一切代价地跨过界限。

    “……!”

    从未见过的剑技……这两个剑士,将呼吸法配合在一起了吗?

    黑死牟紧紧盯着远处同时用出剑技的九原柊和锖兔,他记得童磨就是死在这样的招式下,此刻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月之呼吸-拾肆之型——

    凶变天满纤月!

    无数巨大的弦月状斩击铺天盖地地袭来,带着荡平一切的气势。

    但就在这凶险无比的攻击中,出现了一道裂痕。

    水纹与树枝交织配合着,在那密不透风的剑技攻击中硬生生消出一条空荡荡的地段。

    在六目之鬼正大的眼中,那条路跨越了剑刃所铸就的天之川,直接来到自己脚下,但施展剑技的两个剑士却始终没有移动脚步。

    木得水润,其枝方长。

    混元呼吸——

    宛若将霞云送至那遥远之月旁边,摇摇晃晃的,看似脆弱,却又无比坚韧的……

    ——浮世之笹舟。

    ……

    发生了什么?

    看着只一瞬间便近在眼前的赤色刀刃,还有时透无一郎充满杀意与决心的眼睛,黑死牟不由得愣神。

    他的刀已经被那木与水斩断,在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头颅已经被这个身为他血脉后代的少年斩落了。

    成功了?

    仿佛不可置信一般,时透无一郎看着眼前已经断了头颅的武士身躯,剧烈地喘息着。

    虽然很想再补上几刀,但作为霞之呼吸的使用者,刚才的突进几乎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别说举刀挥砍,他就连握刀的力气几乎都没了。

    赤色在减退,日轮刀重新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焦急地呼喊。

    “止血了……那家伙还没死!”

    ……

    头颅已经顺利再生,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浮世繁华已经与我毫无关联,除去追寻武技之外的东西……那些理想,那些要赎还的罪孽,全都已经被抛弃在过去,丢弃在我亲手斩断缘一尸体的那个瞬间。

    甚至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所谓的武士之心也都已经与我渐行渐远。

    可为什么……

    看着眼前刀刃中自己怪物一般的面孔,黑死牟一时陷入了混乱。

    既然连生而为人的现实都模糊不清,心无他念,只管斩杀一个又一个对手。

    那为什么,我还会变成如今这副迷惘又可憎的丑陋面目?

    “回来!时透!”

    这样下去,时透无一郎毫无疑问会被斩成两段。

    离得比较近的九原柊冲上前去,他猛地拽回手握赫刀的少年,但自己也被突然从黑死牟体内长出来的刀刃自肩膀划过胸口。

    所幸早有准备,伤的不重。

    “阿柊!”

    “我没事。”

    他只是恨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想到,明明亲眼见识过突破界限的上弦之叁,那比他更强的上弦之壹一样会再生头部,应该是可以预料的才对。

    这下该如何是好?异空间没有阳光,方才的战斗已经严重消耗了三人的体力,如果拉锯下去,那情况只会变得越来越不利。

    再生……还能再生几次?谁能保证下次砍下头颅后上弦之壹就会死?九原柊焦虑地想着,这家伙简直比他见过的所有相枢化身都要难缠,起码那这家伙有弱点。

    吃力地挡下黑死牟明显比刚才人类状态时更为强劲的攻击,咽下涌上喉咙的血腥气,他大脑疯狂思考着对策,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