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青色的眼里映出相枢化身急速逼近的刀尖,然后向我妻善逸伸出手去。

    反正是个废物,干脆就拿他当挡箭牌……

    “狯岳!”

    一声厉喝如晴天霹雳般炸醒了黑发的少年,狯岳倒吸一口气,意识到什么都逃不过这名柱的眼睛,手只能硬生生在半路改了个方向,回到了自己的刀柄上。

    同时,悲鸣屿行冥已经跃至半空。

    岩之呼吸-五之型——瓦轮刑部!

    他交替着向地面抡起手斧与流星锤,大地轰鸣,阻碍了血枫一切前进的道路。那浑身浴血的相枢化身被锁链围困,一时间动弹不得。

    相枢化身不怕阳光,也不怕制作日轮刀时所用的吸收了太阳光的铁矿,所以想必再过不了多久,锁链都可能被那大刀切断。

    与此同时,漆黑的身影伴随着雷光,以极快的速度绕过了岩柱的攻击。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金色刀刃一闪,带有高热的电流般刺击一瞬间砍进了血枫的腿部。

    我一个人搞不定这个没有理智的怪物。狯岳双眉紧皱地想着,看情况逃跑也不可能,想也知道信鸦在远处遥遥望着这里的动静,如果这时候逃跑,我在鬼杀队肯定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要是他能击杀这个怪物,那也有我一份功劳,要是失败了也无所谓,再想别的办法。

    反正……一定要活下去。

    于是他喊道:“快上啊你这废物!”

    但这话听在我妻善逸的耳朵里,简直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天要下红雨了?

    我妻善逸睁大了眼,他清醒着,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恐惧而犹豫不前,而是将手握在了刀柄上。

    “雷之呼吸-柒之型——”

    尽管蛊虫还在吞噬血肉,疼得他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但心情又是前所未有的雀跃,脉搏仿佛沸腾着,让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举起带有金色电纹的刀刃。

    “火雷神。”

    金色的雷龙轰然咆哮,以电火行空之速撕裂了空气,直指相枢猩红的核枢。

    他听见了宛如玻璃碎裂的声响。

    要是爷爷看见,一定会高兴的吧。

    这样的念头划过脑海,在血枫死前的疯狂怒吼中,善逸耳膜一痛,逐渐失去了意识。

    ……

    现在想想,那段日子其实也有着幸福的时光。

    尽管清苦,尽管孩子们之间经常会互相排挤,他也经常作为受害者或者加害者参与其中,但每当那似兄似父的监护人将瘦弱却温暖的手拍上脑袋的时候,总是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凑在一起吃饭时感到的快乐,大概就是常人所谓的‘幸福’没错。

    “他还活着,你们跟着信鸦行动吧。”

    “啊,是……”

    狯岳看见岩柱在检查了我妻善逸的状态后,又向自己走过来。

    一瞬间,那道身影仿佛与过去重叠。

    他会对我伸手吗?就像小时候那样?狯岳这样想着,但那高大的僧人只是念了句佛,就路过了他,没有丝毫留恋地走了,仿佛他只不过是个陌生人。

    不过事到如今,也的确是陌生人没错。

    悲鸣屿行冥可能期待过,等着一个迟来的道歉,一句迟来的感谢,他可能一直在等着。

    但现在,这些毫无疑问都已经晚了。

    狯岳愣愣地看着那道背影,不知是蛊虫在骨中钻心的痛,还是长久战斗导致的疲惫,他脚一软,向岩柱离开的方向跪了下来。

    然后,连带着头也垂于地面。

    自尊?让人刮目相看?

    别管了,别管了。

    是你自己自己亲手导致了这一切。

    你撕毁了,抛弃了,又擅自将其跑到角落里。

    多可笑啊,有些东西就算站在顶点也已经无法获得,水来的太晚,得不到滋润,往昔那朵幸福的花毫无疑问已经凋零谢幕。

    不会再有原谅,不会再有什么温暖的话。

    剩下的,只有不忍直视的现实而已。

    “我……我还活着吗?救命啊,真的好痛……!”

    从旁边传来细小的哭声,是我妻善逸醒了,虽然血枫已死,但蛊虫还在他皮肤下,尽管有全集中常中的呼吸法,却依旧产生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剧痛。

    他疼得龇牙咧嘴,倒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狯岳几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