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伤重得睁不开眼,身下全是血,但还是挣扎着将头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我已经不是太吾,”九原柊皱着眉赶过去,检查起凤凰茧的伤势,“你先别说话,我给你止血。”

    “嘿嘿……不必啦,将内力留着对付鬼王吧。”少女棕色的头发染了血污,面上却依旧露出一个笑来,“你真是好人呀,但我做错了事,自然要还。而且凤凰可是……不死的,等时日一到,我就会重新回到这世上。”

    九原柊闻言握紧了拳,心里五味杂陈。

    稍作探查后,他发现凤凰茧的确是再无回天之力。

    “你在难过吗?但我只是要回到原本的国度,那本来就是我的使命。”少女的气息渐渐衰弱,“对了,你们为击杀鬼王拼上性命,那斑纹的诅咒……我会解决。这样一来,可以原谅我的过错吗?”

    “要是原谅我了,来世再见时,记得找我喝酒啊……太吾。”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再也没了声息。

    眼见她化为片片光点散去,九原柊只能移开视线,看向最终战场的方向。

    都说了我不是太吾。

    他有些恍惚地想着。

    ……

    “已经气息奄奄了吗?真是有趣,说着要追求巅峰,可几百年来你的长进也就这么点而已,跟那个男人根本不能比。”

    捏着自己曾经最得力部下的头颅,鬼舞辻无惨抬起下巴,冷漠地说着。

    原本打算杀了那个带着花札耳饰的猎鬼人,结果却被黑死牟拦了下来,他可以说是不耐又愤怒到了极点。

    “直接杀掉未免太便宜你了……还有鸣女,我会让你们见识真正的地狱。”

    身上的伤口不断重复着损坏与再生的过程,恐怕是大人的血带着破坏细胞的毒。

    明明很痛苦,但好像已经不太在意这些事了,反而还有种解脱的感觉。继国严胜模糊地想着,事到如今,大概也只有真正的地狱适合我。

    一个人,就这么下地狱去……

    就在这时,视野的余光却似乎看到了深红色的刀光一闪。

    火之神神乐——烈日红镜!

    炭治郎双目怒睁,手中日轮刀斩出弧形刀光,对着鬼王的延伸肢发起猛攻。

    “炭治郎弟弟!不要靠他太近了!”

    甘露寺蜜璃出言提醒,但少年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你想救他?”鬼王蹙眉,眯起猩红的眼,“所以我说你们猎鬼人都是异常的,一会儿张口闭口都是复仇,现在只不过是被救了一命,又会为敌人的死而愤怒。”

    蛇之呼吸-叁之型——绞巢。

    另一侧,如蛇般弯曲的刀刃在空中突进,划出如同巨蟒盘绕般的刀路,将鬼舞辻无惨围在正中央。

    “伊黑?”

    无一郎有些差异地挑起眉,但很快意识到了对方的用意。

    现在根本不是去顾及黑死牟所作所为的时候,就算他十恶不赦,万死不辞,但既然现在选择对鬼王刀刃相向,即便仅从战斗力的保留方面,也绝对值得一救。

    但这样,真的能救下来吗?

    在交手几个回合后,自己和鬼王之间几乎看不见边的实力差距已经几乎令人心生绝望。

    “喂自称我祖先的家伙!”无一郎向他喊着,“你说要对付鬼王,结果就只有这点程度?”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对我抱有期待呢?

    为什么明明知道绝对打不过,还要拼命冲上前?

    黑死牟疑惑地想着,直到心中一个启示升起。

    【“你我只不过是……漫长历史中的过客而已。”】

    也许是濒临死亡的缘故,仿佛老旧的机械再度运转,那个他绝对不想听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天赋远超你我的婴儿……说不定正在降生于世间的某处。”】

    【“你我只需静待人生的落幕即可。”】

    我一开始所追求的,真的是缘一的剑技吗?还是说,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呢?

    剑技已经经过了数百年的磨练,不仅无法超越他,甚至连那个境界的边角都没有触及,就先将自己堕落为怪物。

    继国严胜突然伸出手去,捏住鬼舞辻无惨的手腕。

    但如果为了他人而挥动刀刃。

    如果是为了守护什么东西而挺身而出。

    那就算身为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鬼,就算是我这样卑微如尘芥的身躯……

    “血鬼术……”

    啊啊,如果是这群人,说不定真的可以将这连缘一都未曾击败的对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