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看上去并不愿意。”富冈义勇平静地道。

    “啧!你这家伙……!”

    “那我们也告辞了。”另一边,蝴蝶香奈惠对九原柊说道,“伊之助今天就先跟我们回蝶屋吧,毕竟明天的课不能落下。”

    “是,麻烦你们了。”

    伊之助没有反驳,只是有些不爽地踢了踢路上的石子。

    见状,九原柊安慰他:“过两天我教你怎么将石子扔出像是狮子在吼的声音。”

    那是什么,好帅。

    “老子记住了,你说话算话!”

    “嗯。”

    过了一会儿,看着那重新套上野猪头套的少年渐渐走远,走到柊身边的锖兔忍不住道:“你还真是会一些奇怪的功夫。”

    “只是学的多了,门道自然就摸出来了。”

    “那你不打算将太吾的武学传承下去?”

    “太吾本就是为了击退相枢而成,如今伏虞剑都消失了,已经没有人需要担负起那样的命运,当然,我会适当写一些东西。”九原柊平静地道,“至于传授就算了,难道你会想将自己的剑技尽数传给某个人吗?”

    “说的也是。”

    要传承下去的东西,从来不是单纯的战斗技巧。

    ……

    并排走在回去的路上,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九原柊看着无云夜空中,不知已经存在了多少世代的皎月,突然觉得有些感慨。

    “我居然能这样和你走在路上,真是不可思议。”

    他停下脚步,看着路灯下的虫,看着路上落叶被风吹到一起。

    他曾经以为命运这么安排,就是为了让他过来解决鬼王,至少他曾经以为那就是一切,不管几辈子都只是被推着走而已。

    但这是错的。

    命运不过是一个概念,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真实的,那也只是‘我在活着’这件事而已。

    “你怎么了?”锖兔问。

    “不,只是突然……有种活着的实感。”九原柊转过头看着他,“而且只要你存在于这个世上,我就会思考着活下去这件事……就算下次见面会是千年后也一样。”

    一头罕见发色的剑士脑子空白了几秒。

    他眨了下眼睛,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听见自己问:

    “你是说,觉得我很重要?”

    “嗯。”

    “这是在告白吗?”

    “嗯。”

    这家伙……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坦率。

    借着从天空缝隙倾泻的银河,他有些惊讶地从那双眼中看见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仿佛千年前的宫闱楼阁,在汹涌不定的波光中颤抖,又像是雾霭深处的高山在地震时稍事休息。

    然后他移开视线,回到秋夜日渐冷却的余温中。

    ……

    又是这样。

    ‘不好好看着这家伙就不行。’

    ‘没有我留在这家伙身边就不行。’

    其实这些,说到底都只是借口而已。

    虽然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活着,做好了随时牺牲的觉悟,但每当看到那熟悉的,可靠的,难以忘怀的身影时,总会忍不住想着‘要是他能永远在我身边就好了’。

    传达着与我一样的想法,不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就能填补着心里的空隙。

    所以,就像不知何时你给予我的一样。

    在战场,在黑暗中,

    在任何你需要的时候。

    “如果我也能成为你的支柱,那就再好不过。”

    高山豁然崩塌,碎成散落一地的海底花藻。

    他看见眼前的人笑了起来,一如记忆中那样温柔。

    “谢谢。”

    无疑,在这个地方,飞洋过海的白鹤找到了安宁的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