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易峰点了点头,了解完具体的情况,他也只能转身走出重症室。

    见到病人家属后,他又将这些信息有选择性地转告了一部分。反正现在,手术没有成功,但是也没有失败,人们只能尽可能地做到最好了……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在张瑞恩的脑海里,各种记忆片段胡乱地跳转着。

    一会儿是小孩子玩耍的形态,一会儿又是地球爆炸的场景,一会儿又跑到了尼克斯星挖矿。反正各种从小到大的记忆都有,很多都已经模糊不清,也有一些还算比较清楚。

    这些记忆必须要通过一条逻辑主线串联起来,否则也只是单纯的片段,不能形成真正的人格。

    或许是因为生命本能的顽强,也或许是新人类专家们的技术高超,也可能是辅助大脑的作用……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一部分记忆片段终于被慢慢地梳理清楚。

    张瑞恩的大脑活跃度越来越强,脑波越来越清晰。

    “我……”

    “死了吗?”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爆炸前的最后一秒钟!

    一系列的脑波数据从原先的平坦,变得剧烈抖动起来。在他恢复自我意识的一瞬间,一大堆科学家就像兔子一样,疯狂地往重症室赶去。

    为首的正是罗曼以及中田村两位教授,他们简直就是喜气洋洋,浑身冒烟,喜气地不能再喜气那种!

    有几个甚至激动地浑身颤抖……这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一条人命……”

    “还是……弱壁垒的跨越?!”

    这项技术已经成功推广到了新人类身上。他们怎么可能不激动,不喜悦!

    很快就有人打电话给于易峰,汇报了这件事。“什么?”于易峰立马放下了办公室中的工作,急急忙忙地往医院赶路。

    当然了,最终的结果还有待考证,张瑞恩有没有变聪明,有没有变正常,还有待考察。

    “我……”看到这么一大波人的时候,张瑞恩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被浸泡在了一种淡蓝色的液体中,根本只是在张嘴。

    这是因为他只有一个头,连气管都没有,不能够发出声音。

    “不要惊慌,我们帮你修复了大脑,但还没有安装身体。你脑海中想要说什么,可以直接在电脑屏幕上反馈出来。”一位年轻的教授,用温和的声音不慌不忙地说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伦理问题

    “首先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这名教授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涉及到“自我意识”是否存在,是至关重要的。

    仅剩下一个头颅的张瑞恩,回想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想起自己名字。

    “张……瑞恩?”屏幕上显示出这几个大字。就是这一个明确的回答,让病症房中,爆发出了一个小小的欢呼声……

    “父亲以及母亲的名字,还记得吗?”这位教授不紧不慢,又问道。

    “……”张瑞恩苦思冥想了起来。他的精神还是有点儿恍惚。

    不一会儿,于易峰已经从舰长室里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新人类难得出一次重大安全事故,说不关心是不可能的。他一个文明领袖因为这件事,已经跑过来不知道多少次了。没办法,人口少啊,每一个人的安全都得重视。

    还好现在的交通工具方便,十几分钟也就赶到了……

    一位医护人员正在门外,向于易峰介绍了整个情况:“经过初步的测试,记忆缺少了30,不过记忆主体还在。逻辑方面比较混乱,还需要慢慢恢复,只要接触到更多人或者事,大脑在一个星期左右就能恢复正常……理论上会比原先更加灵活!”

    听到这个消息,于易峰也长长松了一口气,家属那边总算可以交代了。缺失一点记忆倒也不算什么,人都差不多死了一次了,不能强求太多。

    “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医疗室内,一名教授还在详细地询问。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对话训练,张瑞恩的语言组织能力,已经明显好转,他的眼睛使劲地眨了眨:“感觉……出现了两个……两个意识,很奇怪……说不出的感觉。”

    “又感觉,时间变慢了许多……”

    这位专家笑着说道:“习惯了就好,另一个意识,实际上就是辅助大脑,它会帮助你进行运算思考。只要适应后,两个意识会渐渐地融合。”

    “当然,里边有一个菜单功能,你也可以把不喜欢的功能,关掉一部分。具体的方法是这样的……”

    “……至于时间变慢,是因为你的神经反射速度、运算速度大幅加快,引发的错觉。因为大脑运算速度的加快,间接感觉时间变慢了一部分。”

    “……不能动……不舒服。”张瑞恩呆滞了一会,又说道。

    他现在只有一个头颅,除了睁眼张嘴,什么也做不了,倒也知道自己不舒服。

    中田村教授笑着说道:“有不舒服的感觉是好事!等会给你安装上机械仿生体,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

    就如此,一个星期后,第一名半硅基化改造的新人类“张瑞恩”,正式出院,几乎是一种活蹦乱跳的方式,浑身上下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也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各大媒体欢呼着报道这一次“拯救事件”,家属们几乎是感恩代替,激动地痛哭流涕。

    为了减少一系列伦理方面的麻烦,辅助大脑的开发,特别是生物实验这部分,是非常保密的。所以,在普通人的眼中,看到的只是一个同胞被拯救,并不会联想到其他的。

    但在真正的知情者眼里,这一例子的成功还有更深层次的内涵,不啻于平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