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莺时多看了眼,再移开目光时,发觉怀絮正饶有兴致地看她,似乎已将她的动作神态尽收眼底。

    让宋莺时想起前世好友家的缅因猫,有着凶兽的体型,潜在暗处凝视着人的一举一动,一双猫瞳幽深神秘。

    作为被观察的人类,宋莺时心头漫上被窥伺的不自在。

    视线相接间,不等宋莺时找出话来,怀絮率先道:

    “比我想象中好。”

    病情是,她的情绪调节、十八岁与二十八岁的融合,也是。

    怀絮伸了个懒腰,笑容自如清浅,与从前差不太多:

    “我下午可以训练。”

    宋莺时反射性拒绝:

    “不行,今天你都要休息,之前就是累的,总之你先吃饭。”

    吃饭时,怀絮又提了遍想训练,宋莺时冷酷无情地拒绝队长要训练的请求,只允许怀絮在旁边监督,以及指导大家的声乐。

    总之,正儿八经的练舞不能练,最多只能在旁边动动嘴,站起身甩甩胳膊腿。

    宋莺时底气十足、威严赫赫,她拿准了这事,明艳面容上一片肃杀,即使是二十八岁的怀絮,在她面前也难违命令,只有举白旗的份。

    但等怀絮吃饱了、要去接水时,形势颠倒,宋莺时默念一切都是为了舞台,慢吞吞喊住怀絮,要跟她商量三公舞台的事。

    不在怀絮吃饭时说,不是因为她怂,只是她想让怀絮专心吃饭,这叫贴心。

    贴心的宋莺时对着四五步外伫立的怀絮,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把柳凝心的建议说了一遍。

    她镇定道:“其他人的part不用调整,我们两个改动就可以。两天的时间虽然紧,但不是做不到。今天下午和晚上我们两个把这事定下来,舞美可能也要动,你可以的吧?”

    宋莺时把问题重点放到可行性上来,就事论事,面容可以称得上严肃。

    怀絮估算了下时间和自己的状态,给出答复:

    “我没问题。”

    得知计划可以成功开启,宋莺时轻快道:“那就这样定下来了,细节我们之后再讨论,我先想想,你也……”

    宋莺时本想说让怀絮也想想,对上怀絮似有深意的瞳孔,话到唇边又咽下:

    “你不用。”

    怀絮追问:“不用什么?”

    “……”

    怀絮双腿交叠斜放,体贴地给出备选答案:“不用去想我们在舞台上要怎么互动?”

    宋莺时绷着脸:“没错。”

    “一切交给你安排。是吗?”

    “……嗯。”

    怀絮眨了眨眼:“我会听你话的。”

    两人的话语短促交接,随后陷入默契的安静。

    宋莺时难以形容她和怀絮交谈时的感觉。

    直到躺在床上午憩,半梦半醒间,她想到合适的比喻。

    她们分别乘着一只小舟在海面周旋,看似安全,实则随时会被海浪兜头淹没,坠落深海。

    她们漂浮在彼此的眼睛里求生。

    白塔六楼,两张床并列,睡着在做同一个梦的人,呼吸逐渐同步。

    为了散饭菜味道而洞开的窗中闯进暑热潮湿的风,乌云飘开,露出雾蒙蒙的太阳。

    看似温和,却照得人间到处是白影。

    -

    午休起来,宋莺时和怀絮前往教室。

    一路上,怀絮收到许多问候,最离谱的是陆雪闻,还给怀絮拿老干部水杯泡好了枸杞,就放在《入眠》教室休息区。

    她振振有词地对vj老师的镜头说:“我这波操作,怀絮一定会感动到哭的吧。”

    陶钦和虞笙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齐齐在她身后翻了个白眼。

    来自陆雪闻的枸杞茶最后怎么样了李陶然没关注,她只注意到宋莺时是怎么个双标了。

    上午宋莺时说的好好的,大家都不要担心怀絮,各自做好自己的事,相信怀絮,怀絮可以的。

    听听,听听,她说得多好听!

    李陶然立马就信了,不仅觉得宋莺时十分可靠温柔,而且被投怀宋抱之间的情谊深深感动。

    不管是爱情向还是友情向,投怀宋抱肯定是真的,谁说不是她跟谁急!

    她下定决心,要学习宋莺时对怀絮的信念。

    当怀絮出现在教室,她把持住了自己,表达完队友关怀后就专注在练习中,不过多担忧怀絮身体。

    紧接着,不对劲的地方出现了。

    李陶然沉浸在练习中,舞蹈小节告一段落,最前头的宋莺时立马回头说:

    “队长,别在那吹风了。”

    李陶然:?队长吹风了?什么时候?为什么你咔咔乱跳的时候还能分心啊?

    她回头一看,怀絮还真在窗前,此时正遵从嘱咐地远离窗边。

    李陶然一问寇冷玉才知道,怀絮只是开窗通风透气,在窗边多站了会儿,大概也就三五分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