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气得够戗,眼神喷火恨不得一巴掌将贾赦拍死。同时心中也有些心虚,她又不是傻子,哪会听不出大儿子语气中的疏离?

    不喊母亲喊起老太太来了,这样的改变叫她暗暗心惊。

    “老太太不是我吹大气,你在内宅呼风唤雨,压得我喘不过气也就罢了,在外面难道你也能插得上手不成?”

    贾赦冷笑,扫了贾政一眼不屑道:“如果我真的狠下心来要整得老二万劫不复,都不需要花费多少功夫,就我那几位狐朋狗友便能轻松做到!”

    说话间目光森寒,语气平静道:“老太太,还有老二千万不要忘了,你们口中的‘狐朋狗友’,可都是各大家族的嫡系子弟,有的更是当家人啊!”

    贾母和贾政惊出一身冷汗,他们确实有意忽略了,跟着贾赦混在一起的那帮纨绔,都是勋贵圈子里的核心成员,无论身后的家族还是本人,都是拥有不小资源和势力的存在。

    “老二你也真是出息,珠儿才那么点大,你就想着从瑚儿手里抢下属于他的资源,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答应?”

    贾赦嗤笑出声,看向贾政的眼神满是不屑,冷声道:“不要以为我一退再退,让你鸠占鹊巢窝在荣禧堂,躺你婆娘王数执掌府内大权,真的就是荣国府里的主人了!”

    微微眯缝眼睛,露出一丝危险轻笑,赔罪道:“那是我不想计较太多,真要把我惹急了,随时都能将你们夫妇赶出去!”

    “你敢,我还没死呢!”

    贾母彻底怒了,指着贾赦的鼻子怒斥出声:“只要有我在一天,这府里都轮不到你个不孝子做主!”

    “哈哈,老太太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啊!”

    贾赦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还能笑得出来,却是把贾母给弄毛了,心中也暗暗后悔不迭,不该一怒之下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老太太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将老二一家扫地出门,然后又叫他们夫妇一无所有!”

    语气平静,却是叫贾政好一阵心惊胆战,右眼皮猛的跳动不止,心脏怦怦怦疯狂震动,一股气血直冲头顶天灵好一阵头晕目眩。

    “你个不孝子,老太爷啊我不活了,瞧瞧你那不孝的儿子,竟然说出这等不孝的话来,我这就收拾东西回金陵去!”

    贾母脸色一阵铁青,突然不顾形象张嘴哀嚎,一边将身前几案拍得砰砰作响,一边没有眼泪大声干嚎,要是没有亲眼目睹的话,光听这中气十足的哭嚎,别人就会误会贾母有多伤心绝望呢。

    “母亲母亲不要伤心!”

    贾政慌了,不知道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手忙脚乱冲了过去一边宽慰无泪哀嚎的贾母,一边还不忘回头用充满谴责的目光冲着贾赦怒道:“大哥你太过分了!”

    “不用多说!”

    贾赦却是不为所动,轻笑道:“既然母亲想要回金陵,我这个做儿子的也不能不孝,立刻辞官跟着母亲一同返回金陵老家,守着祭田过日子,算是乐得逍遥自在!”

    这话威力极大,贾母的无泪干嚎顿时噶然而止……

    第1666章 硝烟慢散亲请薄

    贾赦的话,算是点中了贾母的死穴。

    只有在京都,在天子脚下,他这个荣国公夫人才名副其实。到了金陵虽然她的地位最为尊崇,就连两江总督在品级上都被压了一头,那也只是名义上的尊崇罢了。

    地方上可没京都这么讲究尊卑之分,到了金陵她真就成了一个地位尊崇的老太太了,仅此而已。

    就是在金陵的贾氏一族她都说不上能够一言九鼎,那日子岂是权力欲极盛的贾母愿意过的?

    所以,别看他哭喊得惊天动地,似乎悲伤过度恨不得真的跟着去了,其实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以她对大儿子的“了解”,她一旦做出这番姿态,大儿子怎么也得诚惶诚恐一番,好言相劝叫她不要如此“冲动”。

    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大儿子的顺水推舟。为了松她离开京都这个权力中心,甚至不惜将刚刚得到的官职辞掉。

    真是她的好儿子啊!

    “你个逆子,这就是你的孝顺么?”

    贾母收了干嚎,满脸狠厉怒声质问,绝口不提回金陵之事,生怕贾赦真的犯了拧劲把她送了过去。

    同时心中隐隐发虚,寻思自己是不是逼迫太甚,搞得眼前这个不孝子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了?

    不仅如此,心下也没少埋怨贾政这个二儿子,这次为了贾珠,她可是触犯了大儿子的逆鳞了。

    “老太太还要如何?”

    贾赦双手一摊,不为所动道:“老太太想回金陵,我连官都不做陪你回去,还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贾母语塞,怒道:“你个不孝子,小心我敲那登闻鼓叫你倒大霉!”

    “老太太喜欢就好!”

    贾赦不在意道;“只要老太太把荣国府丢爵的责任承担起来就好,我倒是无所谓的,不就是成为平民百姓么,又死不了!”

    “你你你……”

    贾母气得七窍生烟,可又对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大儿子无可奈何,却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要是这混账东西当真了怎么办?

    幸好就在这时,她身边的亲信丫鬟玻璃小心翼翼在门外汇报:“老太太,宁府的敬老爷请大老爷过府一趟!”

    无论是贾母还是贾政都暗暗松了口气,他们生怕再这样僵持下去,最后会闹得不可开交。

    “既然敬大哥有请,我这就告辞了!”

    贾赦轻轻一笑起身,冲着贾母微微点头转身就走,一副懒得跟贾母理睬的样子,只把这位权力心甚重的老太太气得够戗。

    “你看看你看看,这混账东西是要干什么。连母亲都不敬了!”

    等贾赦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贾母暗暗松了口气嘴上却是一点都不客气,怒道:“以后还了得,这个家还能有我这老太婆坐的位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