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大哥可能是看戏都看得入了迷,离这么近都忘了出手。

    “救人啊!这样下去真的出人命了!”一直到尚银素一声怒吼下来,他们才赶忙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把尚耀宗架开,可张鹤身上已经被他捅了几个窟窿,汩汩地流了一地的鲜血。

    谁能想到,一群来要债的大哥最后成了救人的帮手。

    他们哪里能想到,自己要债都没敢动刀子,最后居然遭遇了这么精彩的一场反转戏。

    “120!120!眠眠,快进去打120!”云少华赶紧吩咐。

    而与此同时,门外的大道上却传来一阵由远而近的警笛。

    光头大哥低咒一声:“不是说好了不报警吗?”

    “警察同志,就是这里,这个人上回就来欺负人家妇女小孩,今天又带了这么多人——哎呦!杀人了!这是杀人了!”带着警察进来的分明就是上次首先出声帮忙的那位老太太,一看到张鹤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样子,她当然是被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大喊出声。

    光头大哥赶忙解释:“没死,没死,肯定还有救!警察同志,我们就是来帮忙的,要不是我们拉着,这小子今天肯定就真成杀人犯了,是不是大哥!”

    他说着,又特意朝着云少华的方向恳求地示意了下。

    一般情况下,这种讨债公司自然是有些背景,但他一个要债的基层人员,平时看起来气势十足,但也真没干过什么动刀动枪,杀人放火的大事儿,把人拳脚相加地揍进医院,他可能还不怕,但张鹤这会儿躺在地上,可真的是生死未卜。

    更何况伤人的本来就不是他,他可没心情搅和到这种狗血家庭悲剧中来。

    那带头的警察哪里还有空管这些,赶忙指挥着手下的人做事:“快看看人怎么样,叫救护车!把几个嫌疑人都给我铐起来!”

    “这他妈真不关我们的事啊!”光头把尚耀宗推到前面来:“人是他捅的,我们真是救人的!”

    那带头的警察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一眼就看出来这群人其实也不好惹。

    看着已经有两个警察忙着救人,他为难地看向云少华:“云总,这到底……”

    云少华要投资的商场是裴城这一期招商引资的重点,基本上裴城大大小小的会上都能提个几嘴,这位警察叔叔虽然只是基层人员,但只要去会上充当过两回群演,也能把人认出来。

    那光头一看连来的警察都对云少华客客气气的,更觉得自己被尚耀宗坑了,不由得又在心底狠狠咒骂了他几句。

    云少华是个生意人,自然明白和气生财的道理,何况这群人虽然跟着尚耀宗一起来,但确实也没做什么为难他们的事情,最多也就只是在一旁等着尚耀宗跟他要钱而已。

    云少华不知道他们什么背景,更不想莫名其妙竖个敌人,于是开口对那位警察说道:“这件事确实与他们无关,拿刀捅人是被他们按住的这个,起因是家庭矛盾,也多亏了他们拦着,才阻止了事情进一步恶化。”

    警察也不想多事,拉这一群人回去还得挨个做笔录,不够加班的,听他这么说也不禁松了口气,摆摆手,示意手下放这几个人离开。

    那个光头感激地对云少华拱了拱手,才带人离去。救护车很快到来,病人上车总不能一个跟着的人都没有,尚银素就算是再想跟他们拉开距离,也不得不跟着上了车。

    而云星眠跟历寒尽见状也赶忙骑车跟了上去,他们的目的当然不是病人,不过是为了陪着尚银素罢了。

    至于云少华,也跟着警车一道去做了笔录。

    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里,就只留下了一滩暗色的血迹。

    张鹤被捅了几刀,人一直躺在担架上痛吟,但即使这样,她还是强忍着痛低问了一句:“斯寻呢?”

    尚银素这才发现混乱之中,尚斯寻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她是挺讨厌这个弟媳妇没错,但同样作为一个母亲,看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又免不了有些同情。

    “救护车就只让跟一个家属,他没事,你放心吧。”虽说尚银素现在也不确定尚斯寻到底在哪里,但相信以他的性格,就算是受点儿刺激,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救护车后头,骑着山地车的两个人距离拉得越来越远,最后,历寒尽干脆也不再奋力追了。

    反正要去的医院肯定是最近的那个,他们不过是想去过去照应一下尚银素,张鹤的伤势怎样,根本不在他们的关心范围之内。

    见他骑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云星眠才终于腾出功夫来问:“你也太绝了吧,这么多人面前捅出这种事,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

    历寒尽翻了个白眼:“别说你不想这样。”

    云星眠沉思了下,赞赏地拍了拍历寒尽的胳膊:“干得漂亮,给你点个赞!”

    对于那两个吸了他妈一辈子血的人,他真是半点同情都生不出来。

    今天原本也是事出突然——云星眠才刚被两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冲昏了头脑,还没来及消化透彻,回家就撞到了这一幕,于是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如果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张鹤的把柄肯定也会被他当做一举击溃尚家的筹码,只不过这次被历寒尽抢了先,倒是省了他很大的麻烦。

    尚耀宗把张鹤捅成那样,怎么说也得判些时候,他就趁着这机会给爸妈好好洗脑,从此肯定能摆脱那几个水蛭。

    尤其是现在,张鹤身负重伤在医院里躺着,他那位老妈可不要一时心软让他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云星眠又忍不住催促:“骑快点!不能让我妈自己跟她待着。”

    历寒尽对他这个说风就是雨的性格也是无可奈何:“她都伤成那样了,能对阿姨做什么啊!”

    云星眠抬头白他一眼:“心理战术懂不懂?女人最招架不住的就是这一招。”

    历寒尽依然骑得慢悠悠的:“我还以为你只对男人感兴趣,没想到连怎么对付女人都研究透彻了。”

    云星眠见他又拿着这种无聊的事情来攻击自己,立即不甘示弱地反驳:“那是,本少爷手段多着呢,男女通吃!”

    历寒尽猛地加速,正优哉游哉坐在前梁的云星眠差点没摔下去,下意识地一把紧抱住他的腰。

    下一秒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这人耍了,忍不住拿手肘重重拐了他一下:“你无不无聊!”

    历寒尽一般情况下在忍痛方面都很有天赋,不过云星眠却正好打中了他的痒痒肉,他下意识一躲,车头就控制不住地往旁边拐去。

    两人这才看到,人行道上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扒着马路牙子往下爬。

    关键时刻,历寒尽赶忙把车把往另一边别过去,车子擦着小男孩身边堪堪而过,总算是没有挂到人。

    但猛地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从身旁经过,小男孩还是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