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就像是一辆列车,在整个校园里呼啸而过。

    顺利搭上车的同学们一路高歌,而轨道下却是一个个差生被碾压而过后流下的血泪。

    云星眠作为一名28岁高龄的中学生,在这方面也颇为与众不同。

    他被那辆列车碾过之后毫发未损,还坐在差生中间悠然自得地给尖子生们合着音。

    没办法,他早已经过了会过分在意成绩的年纪,并且也早就料到了自己的成绩,说实话,这回英语跟语文的分数还比以前进步了一点点,云星眠甚至觉得有些满意。

    当然,他这种想法要是被丁渐丽知道了,估计会被就地正法。

    考试之后,就是惨烈的换班场景。年纪拔尖的可能就只有那么几个,但前三十名的竞争却很是激烈,这一回,从尖子班里搬出了6个人,这还是在丁渐丽决定把前30名全都留下的情况下。

    第31名同学在离开之前终究是心理不平衡,在所有人面前大声诘问:“凭什么全年级倒数都能留下,却要把我们赶走!”

    云星眠趴在位置上,抬了抬眼皮。

    这都是他年少无知时造下的孽啊!

    活得好好的进什么重点班?连着两辈子都被人打脸。

    丁渐丽在这一点上倒是也不给那学生留面子:“他的事我说了不算,你要是能耐,你帮我把他踢出去,或者就再多考个05分,别做第31名。”

    那学生恨恨地搬桌子走人了,丁渐丽咔哒着高跟鞋走到云星眠跟前:“被人指着鼻子这么说,你倒是不脸红啊。”

    云星眠就知道她还有这招等着呢。

    事实上,现在这个班的课程他确实跟不上,每天虽然都埋头苦学,但基本做的都是历寒尽给他准备的卷子,讲题也就只听他一个人讲,这重点班传说中雄厚的师资力量,放在他身上确实有些浪费。

    就算他转出这个班,除了不能随时找历寒尽答疑之外,跟现在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何况云星眠确实早就动过从这个班离开的念头。

    让他整天一抬头就看见尚斯寻,他也是真的不太乐意。

    云星眠站起身来:“丁老师,要不……”

    历寒尽一把把他按回座位上:“老师,以后他的成绩我会负责。”

    臧修烈刚刚帮堂哥把桌子抬到他们班,一进门就恰巧听到他这句话。

    砰——

    臧修逸不知道怎么就脱了力,他那一边课桌重重砸在地上,这一倾斜,课桌上堆的满满的书本资料也哗啦啦落了一地。

    其他人都以为这不过只是个意外,没给他过多关注,可云星眠却明白他是因为什么。

    他不自在地把历寒尽的手从肩膀上甩下去,还没等反驳,就听见丁渐丽开口问:“你负责?怎么负责?”

    历寒尽的目光却是从来没有被什么响动分神,他静静地直视着丁渐丽的眼睛:“学校分出重点班的原因不就是为了冲刺高考吗?高三的升级考试,我一定会让他进入全年级理科前30名。”

    云星眠再次惊愕地站起身:“喂!我可没——”

    历寒尽又把他按了下去:“说到做到。”

    丁渐丽低头看了看云星眠脸上的惊愕,脸上本来还带着轻视,可是一对上历寒尽笃定的眼神,却又忍不住信服他真的能做到。

    只是这种心情就连丁渐丽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好笑地点点头:“好,我就跟你打这个赌,到时候云星眠要是进不了前三十,就请你爸妈不要再为难我一个小老师,乖乖让你从我的班级里出去!”

    云星眠:“老师,不关我的事,我可以现在就走!”

    丁渐丽却是连这个好消息都顾不上了,继续对着历寒尽道:“你总不能一句轻飘飘的打赌就让我给你接近两个学期的时间吧?”

    “下次月考,我会让他考进前500名。”他们学校,高二年级一共1200多个学生,其中理科生差不多占了八九百,历寒尽许诺的成绩也不过只是中游水平。

    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从吊车尾考进中游,简直就是个不可能的事情。

    “要是考不到呢?”丁渐丽问。

    “我陪他一起去普通班。”历寒尽语气依然平淡。

    “好!那我等着看你们的好成绩。”丁渐丽说完这句话,就又漫步走回了讲台。

    云星眠稀里糊涂就成了他们打赌的牺牲品,结结巴巴了许久才终于低吼出来:“历寒尽!你当这是励志青春电影啊?!前三十名?你还不如让我去死!”

    历寒尽却依然是波澜不惊:“给你找点儿事干,省得你整天胡思乱想。”

    云星眠环顾了下教室里正窃窃私语的同学们,心里只剩下绝望

    本来他只要悄悄搬走就好,现在行了,他敢打包票,不出一上午,肯定全年级都知道他这个重点班的吊车尾要在高三之前冲到前30名去。

    到时候他说不定要在全年级的注目礼下搬桌子。

    不,也说不定不用到高三,只要下次月考成绩出来就可以。

    “到时候你帮我搬桌子。”云星眠生无可恋地趴在课桌上。

    历寒尽淡淡瞥他一眼:“你以前厚脸皮的劲头儿都哪里去了?”

    云星眠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追他时用的劲儿,只是碍于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不方面直接说出口。

    云星眠不服气地瞪他:“问题是那只需要脸皮,也不需要脑子啊!”

    臧修烈帮臧修逸把桌子搬到了历寒尽后面,正好填补了另一个从班里搬出去的同学的空位。

    一放下桌子,他就对云星眠抱了抱拳:“我敬你是条汉子!你要是真考到年纪前三十,不,你只要考到我前面就行,我就满足你对我的觊觎,心甘情愿成为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