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进去洗把脸。”

    听见历寒尽的回答,洗手间里的某个人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起来。

    下一刻,历寒尽果然依言走了进来,贴在他身旁,同他一起探水搓起了手。

    云星眠清了清喉咙:“我……我就随口问问。”

    历寒尽点点头:“她叫周妍,今年二十四岁,刚毕业不到半年,进公司3个月,性格开朗,喜欢个性成熟稳重的男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云星眠紧紧盯着他:“你怎么连人家喜欢什么样的男人都知道?”

    历寒尽耸耸肩:“她说我年纪虽然有点小,但性格真的很沉稳。”

    云星眠:“……???”

    历寒尽似乎忘了自己是进来洗脸的,擦完手就出了门。

    云星眠追出去,在他身后嘟嘟囔囔:“什么高材生!连办公室恋情不能谈都不知道吗?你们差了六岁!六岁你知道什么概念吗?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她可能都在幼儿园有初恋——”

    走在前头的历寒尽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倏地停住,害他整个人都撞在了他背上。

    “眠眠嘟囔什么呢在那,开饭了,你们俩都快来!”尚银素在餐厅里喊。

    历寒尽回头看他一眼:“谢谢朋友的提醒,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云星眠恨恨地揉了揉鼻子,跟在他身后进去。

    历景州今天明显过得很愉快,在饭桌上又跟云少华哼着下午听的剧目:“穿林海——跨雪原——少华你别说,我还真没想到,现在咱们市剧院里有几个年轻人唱得还真挺好的。”

    “既然您喜欢,以后我们谁有空就多陪您去几次嘛,多听听戏也是好的,陶冶情操。”云少华十分捧场地道,“听说还有那种票友团吗不是?历老师您也可以去参加一下,到时候跟人一起唱唱戏,也算是一种锻炼。”

    历老师赶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教了一辈子书,可不会唱戏,就听一听还行。”

    “那我就常陪您过去嘛。”尚银素帮他夹了块肉,“反正白天他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我自己在家里呆得还挺无聊的。我说了你们都别笑话,我前段时间还真考虑了下眠眠说的,无聊的时候还拿着他的课本看了看,不过现在高中生的题真是比我们那时候难多了,看来我这大学梦是圆不了了。还不如陪您去听听戏呢!不然这样好不好?历老师跟寒尽就直接搬过来吧,反正现在寒尽又得实习,又得给眠眠补课,整天这来回地奔波,我看着都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云星眠:办公室恋情不可取,又甜又纯情的校园恋爱了解一下?

    历寒尽:纯情?拒绝!

    云星眠:……

    谢谢huli跟东丁丁扔的地雷

    第46章 亲兄弟

    她这话音还没落, 云星眠就下意识地朝着历寒尽看了过去,一对上他的目光,又慌张躲开。

    “那怎么行?”历景州想也不想, 立即否决, “现在我们爷俩就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又是给寒尽工作,又是带我看戏吃饭的, 我们哪能得寸进尺再住进来!这不行不行!寒尽工作忙他的, 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怎么啦?上次的体检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大夫不都说我好好的嘛!”

    云星眠又忍不住偷眼觑了下历寒尽, 见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 最终却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云星眠却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情。

    就算是姥爷的体检结果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生死毕竟是个大劫,历寒尽心里对姥爷的担心恐怕一直都没能减少。

    他现在因为工作的事情,能在家里陪姥爷的时间越来越少,自然是希望他身边能随时有个人在。

    姥爷节俭惯了,就算是历寒尽有心, 可请保姆之类的事情他老人家肯定也不会同意,相比之下, 反而是让他们直接搬过来更好说一些。

    可是再怎么说他们与云家也没有血缘关系,这话他们一家三口都说得,历寒尽却不好开口。

    云星眠收回目光,也开口劝道:“这哪里能说是麻烦呢, 姥爷,人家不都说了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能过来, 对我们来说是福气!”

    云少华在一旁猛点头:“对对,眠眠说得对。”

    “而且,你别看我妈刚刚说我们现在题难,她不会做,她的性格你还不了解?肯定心里还憋着劲儿想考呢。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您作为她的亲老师,不是更应该来坐镇监督她吗?”云星眠继续道,“平时我们上课的上课,上班的上班,您就在家里看着我妈写作业,再过过当老师的瘾,说不定明年我妈比我考得分数都高!”

    “对对,眠眠说得对!”云少华依然是刚才那一副模样。

    尚银素倒是被儿子说得有些窘迫,放下筷子,在他脑门上弹了一记:“臭小子,就会拆你妈的台。”

    不过转向历景州,她却又换了一副表情:“不过还真是被他说中了,自从上回这臭小子提过一次,让我参加成人高考,我心里就总是有点痒痒的,老觉得装着什么事儿似的,历老师,您要不就再管管我呗。”

    历景州沉吟了下,眉眼中又重现了当年在课堂上的严厉:“想重新参加高考是好事,人嘛,活到老学到老,想要学习,什么时候都不晚。不过学习过程当中,最主要还是得自律。”

    跟一个当了一辈子语文老师的人讲道理,这群人还是嫩了一点。

    “姥爷!您这是把我们当外人吗?”云星眠一副气闷的模样,连筷子都放到了一旁,“我们一说到住在一起,想得都是天伦之乐,其乐融融之类的词语,您脑子里就想着是在麻烦我们!”

    有时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管用,就该轮到小脾气出场了。

    这种孩子气的话,恐怕在场只有云星眠说起来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历景州当然也知道他是故意的,不由得被逗笑了:“这小子……”

    尚银素笑睇了儿子一眼:“历老师,他这话虽然欠揍了点儿,但理儿没错。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从小我爹就跟我不亲,现在我妈也已经离开几年了。少华就更不用说,十四五岁就只剩下自己打拼,连个旁支的亲人都没有。在我们心里,您早就已经是我们最亲的长辈了。这话绝对不是矫情,我们就想把您当成自己的父亲来孝敬,寒尽也一样是我们的孩子。你们住过来不过就是添两双筷子的事儿,咱们一家和和美美在一起,多好呀。”

    她的话越说越认真,听起来已经不仅仅是劝解,而更像是真情流露:“还有,寒尽虽然不说,我也明白,您现在身体是还硬朗,但年纪是真的大了。他现在只是在少华那工作还算好,等以后孩子们要去上大学了呢?他舍得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出门吗?寒尽这么优秀的孩子,您就忍心让他就近考个普通大学,在裴城随随便便上个班吗?就算你说你不想耽误他,他担心你肯定也走不远。以后有我跟少华照顾你,他也能放心一些,尽管去实现他的抱负。”

    她这简简单单几句话,却着实点出了历景州最大的心结。

    他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不由得朝外孙看了过去。

    历寒尽抿了下唇,终于开口:“姥爷,这话按说我不该开口,可阿姨说的,确实就是我心里想的。现在你整天自己在家,我真的很不放心。不然我们就听叔叔阿姨的话,一起搬过来,我来交伙食费,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