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眠气不过,又往他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尚斯寻身上的药效已经彻底发作,他躺在地上,无力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裳, 嘴里还喃喃叫着云星眠的名字。

    云星眠看了看手中的相机,刚动了点歪心思,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这个包间在走廊的最里侧,看来那群人就是朝着这儿来的。

    现在再从门口走肯定是来不及,云星眠片刻都没有犹豫,就爬上沙发背,打开了后面那只厚重的玻璃窗。

    那窗子不大,他穿着外套,钻出去还真有些费劲,不过窗外却已经有人搬了只梯子等他,正是那个昨天见过面的调酒师。

    他踩着梯子关上窗户的同时,也听见了里面传来一声剧烈的踹门声。

    那门本来就没锁,看样子,萧达已经带着人进去了。

    好在他没留下拍照,不然还真来不及逃。

    云星眠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觉得脚下一软,直接从一人高的梯子上往下摔去。

    该死,他不是真的两口酒就喝醉了吧?

    云星眠只来得及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就已经砸在了那个调酒师身上。

    他这么一个大小伙子,那调酒师接也接不住,只能随着他一起跌落在地,摔得一声痛呼。

    好在包房里音乐声开得足,否则他们这番动静,肯定就让里面的人听到了。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云星眠赶忙忍痛翻身。

    那调酒师苦笑着倒:“还行,死不了。话说,你跟那人到底什么关系?不会是让我帮着你干什么杀人逃跑的勾当吧?萍水相逢一场,我们可没有这种过命交情。”

    云星眠摆摆手:“放心,起码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说着这话,云星眠的身形却又有着刹那的停顿。

    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臧修逸打的什么主意,恐怕是想借着尚斯寻的手给他下药,然后让萧达那一群人对他……

    这人的心思还真不是普通的歹毒,如果他毫无防备,真的被折辱一夜,又染上病,这一世的结局还真是比上辈子都凄惨。

    可惜,现在喝下药酒的人并不是他。

    云星眠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的手都有些发抖。

    就尚斯寻现在那副模样,一群急色鬼抱着那样的念头进来,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云星眠一直以来都恨他入骨,觉得哪怕是将他碎尸万段都不解恨,到了现在,他不只成功地报复了他,而且这报复的机会还是尚斯寻亲自送到他手里的。

    “在想什么?”那调酒师已经站起身来。

    云星眠把颤抖的手握成了拳:“没什么,就是觉得畅快。”

    就算这个尚斯寻还没有做出杀死他父母跟小暑的事,就从他今天抱着的心思来看,也活该被千刀万剐。

    云星眠强迫自己稳下心神,想要站起身来,可没想到他的脚下却又一软,与此同时,他才发现,一股燥热似乎也正从小腹缓缓扩散着。

    这种感觉,可不像是喝醉酒那么简单。

    莫非,尚斯寻为了保险,把两杯酒都下了药?

    在他趔趄的同时,那调酒师就一把扶住了他。察觉到他的反应,调酒师也对他笑了笑:“看来他们今天确实是冲着你来的,怪不得一开瓶就在酒里下了药。”

    云星眠心里一凛。

    “你还挺机灵,这么多人盯着都跑了,我昨天答应帮你的时候可没想到会冒这么大的险。”调酒师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那今天,是不是该报答报答我了?放心,我身体可是健康得——啊!”

    下一秒,调酒师就捂着自己的裆部嚎叫起来。

    云星眠一把推开他,狠狠啐了一口:“呸!就他妈知道你没安好心。”

    调酒师脸色惨白地指着他:“你居然敢——难道你不怕我——”

    “去啊!你就大大方方跟萧达说是你帮我跑的,看他怎么收拾你!”云星眠对着他竖了个中指,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跑。

    好在他刚才一共也没喝下去多少,最起码能撑着跑到安全的地方。

    虽然觉得调酒师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威胁,可刚刚死里逃生的云星眠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慌张,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才发现一直静音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通未接电话。

    这个世界上知道他电话号码的也就只有历寒尽一个人,不用说他也知道这是谁打来的。

    云星眠刚想拨回去,可是手指却又在按下去的那一刻停下了动作。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药性越烧越烈,如果现在打给他……

    云星眠不由得想起上一个十八岁时,自己在他怀里醉眼朦胧的耍赖情形。

    如果他真的发作到神志不清,对历寒尽色性大发,那家伙心一软,说不定就又被他得逞了。

    不行!绝对不行!他们之间好容易才拥有了现在这样和谐安稳的局面,他不想再把关系搞得乱七八糟。

    云星眠退回拨号界面,把手机紧握着,趁着夜色,跌跌撞撞地把自己隐藏在了一条荒无人烟的小巷。

    他只要,把药效撑过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什么事都没有了。

    历寒尽拨打了一路的电话,云星眠却始终没有接起。

    至少没关机!说不定只是酒吧舞曲声音太大,他才听不见。历寒尽只能这么宽慰自己,否则他真不知道如何才能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