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发烧,我看你就是宿醉!”云少华在一旁气呼呼地开口。

    可尚银素一向心软,就算是知道他有可能是装的,一想到儿子喝了那么多的酒,还在街上冻了大半夜,就算生气也是忍不住心疼。

    “活该!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真是翅膀硬了……还不进去!饭都做好了!”话里虽然还满是埋怨,但是很明显,这次家暴危机已经被他们用苦肉计化解了过去。

    云星眠病恹恹地从车上下来,被老妈拽着上了台阶,打开房门,看到那一客厅的装扮,脚步却又不由得顿住。

    院子里的彩灯并没有开,也隐藏在了枝枝蔓蔓之间,所以他跟着车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可是现在,这满客厅的气球跟彩纸却第一时间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墙上那几个苍劲有力的毛笔字还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昨晚那个没来得及的蛋糕又被妈妈摆在了桌子的正中间。

    历寒尽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忘了,在路上居然一点都没跟他提起家里还有这回事。

    云星眠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湿热。

    尚银素看到他的反应,没好气地道:“怎么样?感动了吧?知道自己那闷酒白喝了吧?头疼你也活该!”

    她说得没错,云星眠确实感动了。

    试问谁在看到为自己精心布置的这一切之后能不感动呢?特别是这两天他还一直都以为家里人都把自己的生日忘了。

    云星眠脑子混乱了一路,来不及冒出太多想法,只觉得像是被满满的温情包围了起来,忍不住一把抱住身旁的尚银素:“妈,谢谢你!还有姥爷,爸爸,谢谢你们……我真的太开心了。”

    他一撒起娇来,家里几个大人的心也都禁不住软了,哪里还有跟他继续计较的意思。

    尚银素拍了拍他的背:“好了!以后再敢闹离家出走看你爸揍不揍你。今天就补过个生日,切了蛋糕吃点饭再去睡会儿吧,又没酒量,还敢一个人喝闷酒。”

    “是!母亲大人!”云星眠干干脆脆地应着,探头过去在尚银素脸上亲了一记。

    撒娇大法果然管用,几句好话出去,昨晚的一夜未归就这样被掀了过去。

    客厅里悬挂的气球都有些瘪了,桌上的菜色也没昨晚丰盛了许多,可云星眠站在那只尚且算是精致的蛋糕前,心底还是免不了有些触动。

    可惜他的感动情绪还没酝酿完,就听见老妈不耐地催促:“赶紧脱了外套过去蛋糕切一切就完了,为了等你都还没吃饭呢,饿得前胸贴后背。”

    云星眠:“……好的母亲大人。”

    任性错过自己生日惊喜的人还能多说什么呢?

    他听话地站在衣架前,外套的拉链刚拉下一点,就被历寒尽一把按住:“你毛衣不是脏了吗?直接去房间换一个吧。”

    云星眠愣了下,才发现历寒尽示意地指了指他的脖子。

    他赶忙把拉链拉回去,含混地应了声,便忍着身体的不适,快步回了房间。

    等牢牢地关上房门,脱下外套照了照镜子,云星眠才发现自己脖子上早就被历寒尽啃得一片青紫。

    得亏刚才历寒尽按住了他,要是他就那么脱了外套,现在家里估计已经炸开了锅。

    这人……他红着脸,在衣柜里挑了件领子最高的毛衣换好,确定怎么动都不会露出脖子上的痕迹,才在老妈的催促下踏出了卧室门。

    在他换衣服的空当,蛋糕上的蜡烛已经被点了起来,不多不少,正好十八只。

    大白天的,烛光看起来并不会很美,但“18”这个数字本来就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美好。

    能在经历过那噩梦般的一切之后重又回到18岁来,云星眠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家人,心底除了庆幸之外,又多了几分焦躁不安。

    在家人的陪伴下补过了生日,又吃了些东西,云星眠就拖着沉重的身体,回了房间补眠。

    自打醒来,他这一路折腾回家到现在,都还没有个完整的时间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捋一捋。

    但显然他现在的时间也不充足,因为尚银素很快就把历寒尽赶回了房间,说让他也一起好好休息。

    昨夜才激情相拥过的两人又要单独相处,云星眠一时间又不由得感到些尴尬。

    不过现在似乎也不是尴尬的时候。

    云星眠尽量缩在墙边,把床的大部分都让给了历寒尽,犹豫了许久,才小声问:“尚斯寻的事……你知道了?”

    昨晚的记忆他许多都模糊不清,但也不至于一点都不记得。

    起码他记得自己像是因为报复尚斯寻的事情,半夜巴着历寒尽哭诉过好几回。

    他是狠下了那个心,也知道尚斯寻不值得同情,可是这种残忍的方式不像是当初顺势把尚耀宗送入监狱那样,真的做了,他心里总归是觉得不太舒服。

    尽管明白尚斯寻那是自作自受。

    如果他昨天不是存着害他的心思,又怎么会被他反将一军呢?

    云星眠现在的心态倒称不上是对尚斯寻的愧疚,只是……觉得自己似乎也成了一个不择手段的坏人,而他这一面,偏偏又全都暴露在了历寒尽面前。

    而且昨晚的事情如果爆发,他说不定会受到牵连,他原本以为,就算是有点牵扯也不怕,反正他不是下药的那个,最多是见情况不对逃跑了而已,就算真的被叫去问询,能换到这个结果也值了。

    可是现在,在刚经历这么其乐融融的一次生日惊喜之后,他突然又贪心地觉得,即使是这一点宁静也不想被打破。

    他不想被爸妈知道自己去过那么混乱的地方,还与这么可怕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虽然他只问了一句话,但历寒尽却像是看尽了他的心思,转过头来,没好气地反问:“现在知道害怕了?昨晚不是挺大胆吗?明明知道这么危险还自己去,万一,万一……”

    一想到那个万一的可能,历寒尽就觉得一阵浊气在自己胸口乱撞,撞得他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气愤地盯着眼前的人不放。

    云星眠缩了缩脖子,小声争辩:“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前天去踩过点,就连包厢都是提前选好的,而且还算准了灯光黑下来的频率,把酒杯都换了……”

    在历寒尽严厉的瞪视下,他的声音也不由得越来越小。

    “酒杯换了,那昨天那个被下了药缠着我不放的人是谁?”历寒尽没好气地问。

    要他平时这种口气,云星眠肯定早就不服气地跟他吵了起来,可这回,他不只酒杯换得毫无疑义,还因此占了历寒尽的大便宜,确实没脸再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