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酸就腰酸,腿疼就腿疼,这点儿苦跟他当初的痛苦相比算得了什么!

    可惜他显然对历寒尽的忍耐度有了错误的理解,因为生气让他睡沙发没问题,但生闷气折磨自己就不行了。

    当着家人的面,历寒尽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还让他顺利出了门。

    可惜还没走出多远,某人就把车停在了他身旁,不由分说地把人抱上车,还顺便探身过去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他的手劲太大,云星眠挣脱不过,干脆也就不再挣扎,只不过还是特意在他帮自己关上车门后,气哼哼地把脸扭到一边,只留给驾驶座的他一个后脑勺。

    历寒尽看着这样的他,心里也不免多了几分郁卒。

    现在这待遇还不如当初对他爱答不理的时候,做人怎么这么难。

    跟历寒尽发脾气的时候气势十足,可等他们的车离学校越来越近,云星眠却又明显开始焦躁起来。

    历寒尽眼睛的余光瞄到他紧紧绞在一起的双手,终于在沉静了一路后开口:“别怕,一切有我呢。”

    云星眠梗着脖子嘴硬:“谁怕了?我敢做就不会怕!”

    如果真的有事,昨天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或许真如历寒尽说的那样,再没有谁比那两个人更想把那天的事瞒过去。

    可是在发生了那样的事后再面对他们,云星眠无论如何都觉得不舒服。

    又是星期一的早晨,迎接他们的当然又是再一次的升旗仪式。

    两人把车停好,时间已经不算太早,等赶到旗杆下,各个班的队伍都已经大致排好了,只不过每个班都还有人在零零散散地往队伍里走。

    云星眠一眼就看到了与臧修烈并肩站在一起的臧修逸。

    就算只是一个背影,也能看出来他现在精神不济,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安安稳稳地在队伍里站着,连假都没有请,云星眠对这个人真是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感觉到云星眠脚步迟疑,历寒尽身上搭上他的肩,推着他快步进了队伍。

    臧修烈虽然站的属于隔壁班的队伍,但却是第一个看到他们的。

    见他们直接站到了队伍最后,臧修烈悄悄往后撤了两步,贴到他们跟前,小声问:“你们周末见没见过修逸,我怎么觉得好像出什么事了?”

    他们两个还没回话,臧修逸的身影就倏地紧绷了下,校服下紧握的拳头都有些发颤。

    要换成是其他人,知道对方发生了这种事,恐怕是个人都得觉得同情,但说他狠心也好,冷情也罢,面对害人终害己的臧修逸,云星眠发现,自己始终无法生出那种叫同情的情绪来。

    不过现在他也没有以往那种故意逗弄臧修烈的心情,只是有气无力地冲他摆了摆手。

    可没想到历寒尽还嫌在那谁身上插的刀子不够似的,用着周边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回应:“既然这么好奇,你不如去问他做过什么。”

    臧修逸猛地回过头来,黑框眼镜也遮不住满眼的红血丝,以往看向历寒尽时的脉脉深情今天似乎也换成了浓浓的不甘与恨意。

    臧修烈就算再傻也能发觉其中的端倪,出于护短,他只能气闷地对着历寒尽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这么阴阳怪气干什么?”

    历寒尽看向他,还没等说什么,就听见他们的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臧修逸,都是因为你——”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然后就看见已经算是迟到的尚斯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冲着臧修逸刺了过去。

    历寒尽下意识地将云星眠揽住,护在了身后,而臧修烈第一反应也是直冲过去,想把他手里的刀夺下,却又躲避不及,被他一刀刺了个正着,胳膊上淋漓的鲜血顿时涌出,染湿了他的校服。

    在场的都是十几岁的学生,遇见这种场面登时都慌了。

    “杀人了!杀人了!”人群里迸发出这两句疾呼,学生们很快就乱成了一团。

    几个班主任原本都站在队伍最前端,闻言立即都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一见了红,尚斯寻看起来更是疯狂,一边跟臧修烈夺刀,一边冲着臧修逸的方向怒喊:“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云星眠看着疯狂的他,这才想起,以臧修逸的性格,是会恨不得把那天的事都埋藏起来,可尚斯寻却一直以来都偏激得多。

    如果不是因为偏激,他也不会被撺掇两句就妄想用下药的方法把云星眠留在身边,如果不是因为偏激……他当初也不会因为偷听到小暑是他生的,就发疯到连一个孩子的性命都不肯放过,云家那一场惨案也就不会发生。

    就这样一个偏激的人,怎么可能在吃了那么大的亏之后做到闷声不吭呢?

    片刻的混乱之后,已经有几个男生涌上来把他的刀夺下,人也控制了起来,可他还是赤红着双眼,想要往臧修逸的方向冲:“你别以为我现在杀不了你,那群人有艾滋,你就算今天不死,以后也会病死疼死!哈哈哈哈!臧修逸!算计到自己头上的滋味怎么样?”

    他说的话语无伦次,看上去像是陷入了癫狂,除了他们三个,恐怕根本没有人听得懂。

    但“艾滋”两个字一出来,人群中骚动还是变得更厉害了些。

    “尚斯寻!你冷静一点!”丁渐丽和杨老师是所有教职人员里离得最近的,第一时间就飞奔了过来。

    杨老师看着臧修烈鲜血淋漓的胳膊,也十分心急:“你们俩,扶着臧修烈去旁边坐着,付辛博,快点去办公室打120,就说这里有学生受伤。”

    “眠眠!眠眠!那天的主意都是他出的,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尚斯寻还在发疯。

    听见他提起自己的名字,云星眠紧张得一下抓住了历寒尽的胳膊。

    历寒尽双眼阴鸷,牢牢盯住发疯的那个人。

    “你们别抓我!我有艾滋病!谁抓我传染给谁!”尚斯寻很明显是真的疯了,他说着说着,居然还哈哈大笑起来,“不只是我,臧修逸也一样!以后跟他在一起,传染死你们!”

    听见这话,那几个抓着他的男生明显是有些怕了,你看我我看你,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而臧修逸旁边的同学也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臧修逸紧紧握着拳头,连唇上的血色也都流失殆尽。

    “艾滋什么艾滋!他这神志不清了胡说的看不出来吗?”丁渐丽一声怒吼,“就算真有艾滋抓一抓也传染不了!先给我按好他,顾凯,去叫医务室的老师,告诉她这里的情况!其他人,先给我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