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儿子,从小就是个颜控,凡是长得漂亮的叔叔阿姨,就敢一脑袋扎到别人怀里不出来,就连在幼儿园,也整天缠着他们班长得最漂亮的那位小老师求抱抱……现在看到这个小野的长相,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历小暑肯定是看人长得漂亮,才巴巴地缠在人家身边跟着,就连这会儿亟不可待地帮小野说好话,恐怕都是因为对方的长相。

    这毛病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他的——毕竟他当初死乞白赖地缠着历寒尽,也正是因为他那张脸。

    可小野这孩子长得虽然漂亮精致,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合不了他的眼缘。

    不管怎么样,他看着就是不舒服。

    “两个孩子都说不要叫小野家长,小暑撒起娇来你们也知道,我实在是……”想必那老师也觉得这理由说起来实在幼稚,说到一半就不由得停住,不好意思地道,“我就想,等你们来了,再征询一下你们的意见。”

    现在面对着两位家长,老师越说越是心虚,甚至感觉刚才被说服的自己仿佛是被下了蛊。

    她红着脸掏出手机:“要不我现在就打。”

    听见她的话,小野的脚尖下意识地转向她的方向,迈了小半步,却又生生停住了,而历小暑却已经离开小爸爸的怀抱,直接冲过来抱住了老师的腰:“唐老师,不要,不要打好不好,我们都答应过小野了,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就像唐老师说的,这个小不点儿撒起娇来一般人真是无法抵挡。

    唐老师握着手机,为难地看向历寒尽与云星眠。

    云星眠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在来幼儿园之前,他之所以那么心急,是因为担心臧修逸会对儿子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可是现在看来,确实只是小朋友之间的玩闹,而且从那孩子的行为举止来看,一切的起因十有□□还是小暑缠着对方。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玩闹起来没轻没重的,也让老师跟着操心了。”云星眠暗自叹了口气,但场面话却是一个字不落。

    唐老师松了口气,毕竟人家家长刚嘱咐过注意孩子的安全,他们回头就把孩子给摔了,这要是换成那种斤斤计较的家长,一状告到园长那里,他们几位老师也少不了一顿批。

    “一定一定,以后我们一定会注意,不让他们两个有太多接触。”

    “不行不行,唐老师,我要跟小野当好朋——”

    历暑至同学话还没说完,就被历寒尽一把捞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避着儿子身上的伤口,把人在怀里安顿好,才对着老师道:“那今天我们就带着小暑早点回去了。”

    “好好好,今天麻烦你们了,那我们明天见。”唐老师习惯性地对着他怀里的历小暑嗲着声音告别。

    “唐老师明天见……”历小暑匆匆敷衍完,又对着小野的方向伸出手,“我明天还要跟小野玩……”

    小野的目光投过来,其中的复杂完全不像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应该有的。

    他没理会历小暑的讨好,反而抬头看向把小暑抱在怀中的历寒尽:“你们不打我吗?”

    “傻孩子,两位叔叔来只是要接受伤的小暑回去,怎么可能打你呢?暴力是不对的,小朋友之间不应该打架,大人更不可能打小朋友的。”唐老师哭笑不得地说着,上前揽住小野的肩膀,没想到他却反射性地猛挥了下手臂,把她的手推开了。

    谁也没料到他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小野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大,嗫嚅了下,却依然是讷讷地说不出一句话。

    片刻的愣怔过后,唐老师很快道歉:“对不起,小野,老师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碰你。”

    小野觑她一眼,只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依然是没多说什么。

    这么一连串反应看下来,云星眠倒是真有些好奇,他的家长到底是什么样。

    虽说他对孩子没什么偏见,可是把孩子养成这样一副沉闷又富有攻击性的样子,最起码说明家长没有尽到责任。

    不过好奇归好奇,现在的云星眠早已经没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跟老师道别之后,他们两人就带着依然不停对着小野示好的儿子出了幼儿园。

    这一路来得轰轰烈烈,最后的收场怎么说都有些雷声大雨点儿小的嫌疑。

    看历寒尽把儿子塞进后座的儿童座椅,云星眠也二话不说钻到了另一边,跟儿子一起坐在了后排。

    历暑至同学完全没意识到这位老父亲的不爽,还兀自天真地望着他的眼睛问:“小爸爸,我还可以跟小野玩的吧?我要跟他玩!”

    云星眠心里暗叫了一声小兔崽子,但深呼吸过后,脸上还是微笑的:“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跟他玩?”

    历暑至满脸神往:“他是我们森林班从最最最开始到现在长得最好看的小朋友!”

    说完还特意强调了一遍:“最最最开始哦!小爸爸送我去上学那天开始!”

    云星眠:“……”

    虽然这个答案不出意料,但云星眠还是有种想要打孩子的冲动。

    历寒尽已经拧开了车子,听见这话也不由得停下动作,扭过身来皱眉问:“哪里好看?不就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我儿子比他好看多了。”

    历暑至认真想了下:“嗯……可是我平时都看不到自己啊。”

    云星眠与历寒尽对视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颜狗是没有尊严的。

    “就知道惦记什么玩是玩,还疼不疼?”云星眠心疼地捧起他的手臂看了看,又低头检视着他膝盖上的红肿。

    “这一点点伤,没事的,小野他都不哭。”历小暑摇摇头。

    云星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擦伤的是你,他当然不哭。”

    已经在开车的历寒尽却听出些不对:“小野也受伤了吗?”

    历小暑愣了下,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也就只可能出现在小朋友身上了。

    看见他的动作,云星眠也觉出了不对:“他有伤?”

    历小暑疯狂摇头,被自己紧紧捂住的嘴巴发出咦咦唔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