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修逸明白,与其这样提心吊胆,倒还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我知道这有点荒谬,沙恩,但真的,从来没有人这样照顾过我,我……我想生一个你的孩子。”臧修逸醉眼朦胧地望着对方,“你难道不想拥有一个孩子吗?一个……男人特意为你生的孩子。”

    沙恩挣扎地望着他。

    “我查过了,只要做好防护措施,没关系的……”臧修逸今天刻意打理了妆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微醺的他看起来确实诱惑力十足,“你难道真的对我一点都不心动吗?”

    他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经留下过一道伤疤:“看着你的孩子在我肚子里长大,然后再亲手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你难道不想看到这个过程吗?”

    沙恩的眼神闪烁了下,一瞬间所有的意乱情迷被冷静代替:“亲爱的,你说的没错,亲眼看着你的肚子慢慢变大,再亲手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然后,他就成了完全属于我的……”试验品。

    他重新拿起一杯酒,递到臧修逸唇边,诱哄地道:“乖,再喝下这一杯,我会让你快乐的。”

    对方即将上钩的喜悦冲昏了原本就有些熏醉的臧修逸,他快速将那一杯酒喝光,想再起身时,才察觉不对:“你——你——”

    沙恩那好似来自地狱的笑在他眼前晃成了无数鬼脸,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放心,我会叮嘱接下来那哥儿们做好防护措施的。”沙恩笑着站起身,“不过他听不听我的,我就不能控制了,你也知道,如果说出你有艾滋,这样的b可没人买……”

    那段日子,臧修逸一直都不想回忆,却又像在夜店里的那一晚一样,成为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沙恩知道他不敢上陈晔发现自己又在外面乱来,在他拍下的那些影像面前,只能忍气吞声,由他摆布。

    所以,在开枪把那个外国佬打死的时候,他除了复仇的快感,当然没有丝毫恐惧与内疚。

    毕竟,在喝酒诱惑他的那一晚,臧修逸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

    那一晚,沙恩横尸在贫民区的街头,看起来,就像是被抢劫犯失□□杀了。

    至于抢劫犯是谁?

    在这么乱的地方,找不找得到,也只能听天由命。

    沙恩消失的第三天,臧修逸换好他出国时带的衣服,恍惚间,好像又成了当初那个乖巧优秀的三好学生。

    “早上好,东方美人儿,很高兴成为你的同学。”有金发碧眼的新同学与他打招呼。

    臧修逸笑了笑,握住对方伸出的手:“早上好,我叫修,来自中国。”

    开学的这天,阳光遍地,天气美好得就像是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可是有些腐朽,却始终都生长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终将自我吞噬,任谁也无法救赎。

    同样的深夜,一阵悉索的开门声将在沙发上浅眠的云星眠吵醒。

    云星眠揉着眼睛坐起身来,正好看到历寒尽轻手轻脚地进门。

    看到他醒来,历寒尽的眉头轻轻蹙起,压低了声音责备:“不是说了让你先睡,怎么又等在这儿?”

    云星眠靠近他,把他脱下的外套接过来,伸着脖子在他身上嗅来嗅去:“你这是喝了多少?嗯?自己胃怎么样不知道啊,好容易养回来一点,现在天天这样,妈跟姥爷知道又得批评你。”

    历寒尽顺势抱住他,带着微微酒气的脸深埋进他的颈窝:“那就不让他们知道。”

    一抱住云星眠,他全身的重量似乎都卸下来,却都交付在了对方身上。

    云星眠吃力地携着他,明白他是真的累了,责备的话顿时半句也说不出口。

    本来他也明白,历寒尽肯定也不想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可关心之下,他好像也就只能靠唠叨两句来发泄心头的担忧。

    “好了,先去沙发上躺会儿,妈特意给你留了粥,一直保着温呢,我去给你盛一些出来。”云星眠说着,把他扶到沙发旁坐下。

    历寒尽摆摆手:“不用了,吃不下。”

    “多少吃点,胃里也能舒服一些。”云星眠没有理会他的拒绝,去厨房盛了一晚小米粥,又端了一叠尚银素亲手腌的小黄瓜放到他跟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到他身旁,把闭目养神的人拍醒:“快起来吃!”

    历寒尽却直接攀上了他的腿,耍赖地张开嘴:“喂我。”

    看着这个睁着醉眼对自己耍赖的人,云星眠哭笑不得之余,又禁不住心生感慨。

    上一世的他怎么也料想不到,历寒尽居然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他无奈地揉了揉历寒尽的头发,认命地喂食。

    “事情到底怎么样了?不是说那个于局为人挺正派吗?这不是也一样耍领导范儿吗,去谈事还能被灌成这样。”

    历寒尽胃虽然不太好,但酒量却不错,能喝成这样在他身上腻歪着耍酒劲儿的程度,证明肯定喝了不是一点半点儿。

    历寒尽笑着摇摇头,有了酒意的衬托,这个一向看上去清冷淡漠的男人居然带上了几分憨意。

    要不是实在担心他的身体,这副模样还真教人心里暖洋洋的。

    “今天见的不是他,是他家那位二公子。”历寒尽咽下一口粥,伸手抱住他的腰,“要不是值他上辈子的人情,看他今晚那拽了吧唧的样儿我就想揍他了。”

    说是这么说,但云星眠知道,历寒尽已经不再是这么冲动的人。

    前前后后加起来,怎么说也到了应该成熟稳重的年纪。

    历寒尽口中这位二公子云星眠倒是也听他提过。

    上一世历寒尽回国后,既然有心扳倒应万海,当然明里暗里也都在下功夫。

    当时的他在国内还没站稳脚跟,也只能以万海集团太子爷的身份混迹于省城圈子里。

    这位二公子名叫于鸿途,从名字里就能看出来家人对他的满怀期待,可这位在当时却是这圈子里最混不吝的纨绔子弟之一,整天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看上去跟鸿途可是一点都沾不上边。

    不过这也备不住人家家底厚,土生土长的省城人,家族企业虽然比万海集团略逊一筹,但也不至于养不起个好吃懒做的宝贝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