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倒贴的货色,闻天一向觉得恶心,何况闻昭跟他那个表里不一的妈妈长得那么像。

    冲了个澡,出来时翻了翻手机,靳妍似乎是想和自己聊天,发了一句“在干嘛?”,像是完成任务,闻天礼貌地回消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概女生会含蓄许多,并且以靳妍的条件追求者不会少,在闻天一板一眼似乎没什么兴致的回复后,靳妍说了句晚安结束了对话。

    闻天这时才退出聊天界面,这才注意到江逢心在一小时前,也就是他在吃饭时,问他今天进展怎么样,还加了个弯眼笑的小表情。

    谁还不是颜控呢——江逢心

    第7章

    “进展得怎么样?”

    今天的话题是这样。

    如果是平常,大概江逢心会拍一些照片,告诉他自己今天在干嘛,评价一下自己的晚饭。

    “没怎么样。”

    江逢心靠在床上,看到这句话又盘腿坐了起来:“不顺利啊?”他发出去,对方回“算是吧”。

    “我看也是,她穿了高跟鞋,脚一定很痛。”江逢心说,“你应该提出休息。也可以背她。”

    对方笑了两声,说:“像背你那样?”

    江逢心一时有些怔,脸上也微微发热,喃喃道,“不一样,”他说,“要拿出对你未来女朋友的气势来。”

    可他又想,闻天不会背脚很痛的女生,但背了他。

    当越知凡把两张票放到自己面前时,江逢心还在翻译他的文献。

    “这什么?”

    “我哥倒腾过来的。”

    “你家又上新电影了呀,”江逢心拿起来看,名字起得不错,“我们一起去?”

    “?”越知凡拍他头,“我当然不和你一起去,上映那天我还有事呢。”

    “好吧。”

    晚上江逢心收拾好东西,赶八点钟的地铁,运气好不用站着,轰隆隆的声音让他心脏有些闷,闭上眼睛,感觉却更明显,斜着趴在扶手上缓了缓。

    再睁开眼睛时看到对面玻璃,人群中惨白毫无生气的一张脸,他看着那张脸发了会儿呆,摸出整齐放在书包的两张电影票,拿手机拍了张照片给闻天发了过去。

    晚上没有太多事情,赴了许初浔的约,在酒吧里找的位置比较偏,闻天翘着二郎腿,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随意放在沙发上的手臂带出衣服褶皱,轻易勾勒出结实修长的肌肉线条,硬挺俊朗的五官在变幻的灯光下不像平时那样冷淡不近人情。

    点了根烟,在接二连三地拒绝了几个男女的搭讪后有些不耐烦地给许初浔打了个电话,对方很快接起:“我看到你了,”他循声看去,许初浔朝他这边走来,“怎么找了个这么偏的地方,”喝了口酒,在四周环视一圈,“有看上的吗?”

    “没有,”闻天低声说,“让我清净一下。”

    许初浔笑笑,看他皱起的眉头:“怎么心烦?”

    下午刚开完股东大会的闻天走在闻磬和闻昭后面,唇角很平,冷峻的一张脸上看不出情绪。

    越晟的合作企划案,他投了反对票,因为这一票,方案作废,闻磬的脸色当场变得难看。

    对此闻天不予解释,即使在被闻磬要求“你去后面”时,也只是照做。

    “越晟怎么也算是跟你家沾亲带故,”许初浔找服务生要来两瓶酒,打开倒满,拍了拍闻天的的肩膀,“沉住气吧。”

    也算是多年朋友,闻天什么样子,许初浔最清楚不过,熬到任钰对他放松警惕才回国,需要足够的耐心和魄力,并且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可毕竟是血亲,挂虚衔打杂就算了,亲生父亲不给好脸色看,放在谁身上都会意难平些。

    闻天喝起酒来话很少,也不上脸,超过某个量就会醉,比如现在,静静坐着,垂头不语。

    “这就多了?”许初浔笑,叫了他几声才慢吞吞答应,眉头紧皱,像是刚给谁开完会一样,严肃到好笑。

    无奈也只能想办法把人送回去,费力将人搀起来,听到有东西掉在地上。

    是闻天的手机,上面备注“江逢心”的人还发来一条消息。

    他眯了眯眼,把闻天放回了座位。

    d大到泰和庄园需要换乘,在出地铁站之前,江逢心收到了闻天的消息。

    “你好,我是闻天的朋友,他在东山站的酒吧喝醉了,可以来接他吗?”

    下面是一张闻天的照片,江逢心点开看,闻天头靠在椅背上,露出喉结,扣子解开几颗,肩颈部肌肉线条流畅,下面是被胸肌微微撑起的衬衫。

    他现在有那样一种感觉,如果自己不去接他,下一秒他可能就和某个女人或者男人在酒店里来一场激情性爱。

    隔着屏幕,江逢心都能感受到溢出的荷尔蒙。

    “这么晚你还叫我出来,很困的好吧!”越知凡一边发牢骚一边问,“从哪边走?”

    江逢心先说:“对不起嘛,”手指在地图上滑动,“走东山路。”

    “他都没有朋友吗?你和他刚认识几天就要你接。”越知凡撇撇嘴,“男人啊男人。”

    江逢心白他一眼:“你不是男人?”在感受到对方的怒气值后,说,“不是他让我接,是他的朋友,他现在醉了,没有意识。”

    “啧啧,我以为像他那种看上去一板一眼的人不会去酒吧,还有两幅面孔。”

    江逢心不高兴,嘟囔道:“你对他有偏见,他怎么样你都可以挑出毛病。”

    “哦,”越知凡不在意,把车拐进街道,“你对他偏心,他怎么样你都觉得好。”

    江逢心听他这么说,突然心虚,可明明他和闻天什么都没有,明明他认为自己是把他当成新交到的朋友。

    “才没有……”他听到自己说,没什么底气。

    两人到地方后江逢心给闻天拨电话,接通后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上去不是很正经。

    有酒保接他们过去,江逢心听着鼓点声,感觉太阳穴都在胀,忍着不适感来到内厅,见到了沙发上喝多了的闻天。

    “你是江逢心?”

    抬头,看到一个称得上斯文俊朗的男人,见人来时脸上便自然挂上笑意。

    “我是许初浔,刚跟你打过电话。”

    客套地问了好,江逢心便凑到闻天面前,被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皱了皱眉头,“闻天?”他喃喃道,“怎么喝了这么多……”

    “今天他工作上出了点问题,不顺心。”许初浔说,“我这边是有点事情走不开,国内我能联系到闻天的朋友就只有你,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江逢心表示没事,自己上去要把比他沉许多的闻天搀起来,不自量力的样子让许初浔笑了出来:“我找酒保帮忙。”

    几个人费力把闻天搀起来,江逢心小心翼翼跟在他们身后,注意到闻天似乎睁了睁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嘴唇动了动。

    江逢心上前想要听轻他说了什么,下一秒对方就垂下了头。

    “要送到哪里?”

    “海苑,住址我一会儿发过去。”

    “好。”

    “真够沉的,”越知凡从后视镜里后座的两人,“你不熏吗?”

    江逢心现在和闻天离得很近,对方身体总是倾斜,刚才刹车后头直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有些沉。

    短发上沾着的酒味不算重,但只是有些痒,闻天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处,也有些痒。

    江逢心低下头,能看到闻天微皱的浓眉和高挺的鼻梁,上面还有一颗很小的痣。

    “不会,有开窗。”

    海苑的位置在市中心偏东边,也算是寸土寸金,服务工作对得起它的价格。

    几个保安帮着他们一起把人抬到了家,进门,江逢心就知道这里一定是没人住过的地方,冰冷的家具像是样品,连床单都没有褶皱。

    “你回吗?”越知凡看着床上一身酒气的闻天,“现在都十点了。”

    江逢心沉默了,秀气的眉头皱起。

    “你留下照顾他?”越知凡着急说,“江叔叔那里怎么说?”

    “没事吧……”江逢心说,“我就说今天住宿舍,他们不会管我的。”

    几次劝人没成功,越知凡丢下一句“你自己玩吧”后无奈离开。

    江逢心关上门,环视整个室内,三室一厅的布置,是正好够一家人居住的结构,不会因为太大而显得冷清。

    蓝灰是主色调,装饰物很少,好在洗浴用具和换洗衣物都有,像是搬来了一部分。

    这是闻天的家吗?

    他感到奇异,又有些兴奋,站在窗旁看,看到的月亮不是被遮挡住一些的,而是完整的,又大又圆。

    第8章

    在打湿毛巾后,江逢心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怎么去照顾一个喝醉酒的家伙。

    他从网上查了查,又在闻天的家里找蜂蜜或者茶叶,都没有,甚至冰箱也只有一些应急用的矿泉水。

    于是只能做了壶热水,又觉得太烫,拿去腾了腾。

    卧室里发出声音时,江逢心差点被烫到,他走出吧台就看到闻天身形不稳地朝浴室走去,摇摇晃晃的样子有些滑稽。

    浴室里发出很重的干呕声,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撕心裂肺。

    推开门闻到的味道让江逢心只翻白眼,捏着鼻子拿起水杯等在旁边,闻天撑着墙壁轻轻喘息,背有些驼,看上去像是挣扎的困兽。

    吐过之后似乎就清醒了些,形状凌厉的眼睛微张,轻易看到在一旁举着水杯的江逢心。

    “你怎么在这?”

    江逢心实际上没听清他在说什么,醉酒的人口齿总是模糊不清,只是看到他眼神似乎清亮了些,便拿起水杯:“先把这个喝了。”

    因为闻天的脸色实在是不太好,江逢心会担心他是不是胃痛。

    闻天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矮他一头多的江逢心喂了杯水,头脑还是昏昏沉沉,只觉得有只微凉的手在自己的嘴角和脖颈划过。

    他皱着眉,抓住了。

    “嗳,”江逢心放下水杯,莹白泛粉的 指尖还沾着闻天不小心弄到嘴角的水渍,他那一截过细的手腕被闻天抓住,握得有些紧,挣了两下没挣开,“你先放开,好不好?”

    闻天起初是闭着眼睛,闻声睁开眼,似乎努力辨认了一下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