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八成这个暴发户的儿子钱多了没地方花,想搞点古怪的事情玩玩!他要是知道陈繁钱包里只剩几百块,估计不可能这么果断……

    陈繁说:“那好,张叔,我相信你不会拿了钱反悔的。”

    张宪法还是问:“你到底要干什么?送货,还是拉货?”

    陈繁摇了摇笑说:“都不是,我要你帮我收点货。”

    张宪法:“收什么?!”

    陈繁说:“玉米。”

    张宪法奇问:“你收玉米做什么?”

    陈繁说:“你别管,你尽管收。”

    张宪法说:“你要收多少?以什么价格收?”

    陈繁说:“现在玉米的价格一般是70块钱一百公斤,我们按71块钱一百公斤收,有多少收多少!”

    张宪法惊得瞪大了眼睛,说:“你有那么多钱吗?”

    陈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没有。”

    张宪法无语:“那我们拿什么收?!”

    陈繁笑说:“拿我爸爸的名字收!”

    张宪法一愣,问:“你爸爸知道吗?”

    陈繁说:“不知道……”

    张宪法又问:“那你准备告诉你爸爸吗?”

    陈繁说:“不准备……”

    张宪法一听,马上说:“这事我不干,这是诈骗!”

    陈繁笑了笑说:“张叔,你急什么,你觉得真让我爸知道了,他舍得让我坐牢吗?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而且我又不是真要诈骗,那么多玉米,我收了干什么?还不是卖,卖了钱就可以付给他们了,我只是想赚取点差价而已。”

    张宪法一想,明白了陈繁的打算,又想以陈大龙的身家,就算陈繁瞎搞亏了钱,他也能给填上,这么一想,才稍稍安心了点,又担心问:“这能有多少差价?你71块钱一公斤收,卖给加工厂,撑死了也就能卖75块钱,这点赚头,比油钱也多不了多少!”

    陈繁懒得和他解释,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反正我每个月付你四千块,就算亏了,也亏不到你。”

    张宪法一想也是,说不定这小子就是一时脑子发热,想赚钱,就想了这么一个可笑的法子,唉,反正他老子有钱,就随他折腾去吧,自己还可以趁机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于是说:“收那么多玉米,放哪里啊,我家里就这么大,可放不了那么多!你爸爸的羽绒厂是有仓库,可是存货太多了,也没法放啊。”

    陈繁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好了,别想了,赶紧去开车吧,我陪你一起去收玉米!”

    他心里好笑:唉,这年头的人还真是纯朴,这么简单的经济学原理都不懂……

    镇里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鸭子,鸭子吃什么?饲料!饲料用什么加工的?玉米!玉米供不应求了会怎样?涨价!

    暂时还没有涨价,那是因为饲料加工厂还有一定的存货,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玉米会疯狂的涨价!

    第三十七章 我为玉米狂(上)

    清江属于龙江的支流,流域地处亚热带地区,气候温暖,雨水充沛,最适合栽种的自然是水稻,不过石河镇却有些例外,因为背倚着大云山,所以地势相对较高,虽然水稻梯田还是占去了绝大多数的耕地,但也有不少地方,因为灌溉不便,所以种植了小麦玉米等其他粮食作物。

    虽然玉米作为杂粮,口感不如水稻小麦,但胜在产量高,耐干旱性强,而且与水稻小麦的农忙时相互错开,由此,在石河镇玉米的种植面积也相当可观。不过由于饮食传统,石河镇的人的主食还是稻米,吃不惯玉米,所以大多数的玉米会作为商品,卖给饲料加工厂或者出口外地。

    此时石河镇的养殖业并不发达,只有几家规模一般的养猪场,对饲料的需求不高,对玉米的需求不是很高,所以这些玉米大部分都会出口到外地,这无疑增加了运输成本。故此,玉米的实际收购价格要比外地要低一些,一般是一百公斤七十元,也就是一吨七百块。

    所以当陈繁和张宪法开着大货车,一路吆喝着喊要以七十一元每一百公斤收购玉米时,无数农民赶过来询问,别看是一块钱的差价,农民最是计较这个了,倒不是因为他们小气,而是因为那些玉米都是他们在地里一棵一棵种下去,一个一个掰下来,一粒一粒剥下来的!——因为每家每户的玉米产量比较少,他们都没有配置玉米脱粒机,而是在农闲时,用手工剥下来的,这其中的辛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些都是他们的血汗,他们当然想能多卖一分钱就多卖一分钱!

    石河镇并不大,张宪法又是司机,经常在镇子里跑车,所以认识他的人不少。

    一个大概六十多岁扛着锄头的老农就认出他来了,吸了口旱烟问:“小张师傅,你这真七十一块钱收玉米?”他自动无视了陈繁,只当是他是张宪法的某个子侄,跟过来帮忙的。

    张宪法心还有些虚,挤着笑说:“是,七十一块钱一百公斤,一百斤三十五块五毛,有多少收多少!”他知道农村人习惯用斤做单位,怕他们误会,所以才特地说明了一下。

    老农一听有些欢喜,说:“那你把车开到我们家门口去,我家里有八百斤,全卖给你了!”

    旁边一个妇女马上说:“先去我家吧,我家有一千二百斤!”

    又一个中年汉子说:“张桂芬你怎么这样?我先来的知道不?……那个张师傅,先去我家吧,我第一个过来的!”

    “还是先去我家吧!我家就在前面,近!”

    ……

    场面顿时吵吵嚷嚷起来,好不热闹,他们都有点担心轮不上自己……

    陈繁给张宪法使了个眼色,张宪法点了点头,表情却有点无奈,他其实是个胆子比较小的男人,这种打着别人名号招摇撞骗的事他还真是第一次做……

    他咬了咬牙开口说:“大家不要急,我说了,有多少收多少,全部都是七十一块钱收,今天收不完明天再收!明天收不完后天再收!最先就去这位大爷家里!”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安心了,安静了,张桂芬倒是多了个心眼,问:“张师傅,你不是专门给瓶盖厂送货的吗?怎么突然收起玉米来了?”

    张宪法忙说:“制盖厂不是转手了吗?我不想在董立刚那里干,就还跟着陈大龙干,陈大龙最近不是跟人合作建大棚养鸭吗?养鸭就得吃饲料吧,但是镇里饲料厂生产不够,于是他就想收点玉米自己生产,加上最近我正好没什么事,就让我开车来收……对了,这位是他儿子,陈繁,你们应该认识他吧?”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陈繁,看着他,觉得有点眼熟,却认不出来,毕竟陈繁是个孩子,跟这群人打交道比较少,他们不认识也正常。

    人群一个穿花褂子踩脚裤的小姑娘突然喊了出来:“是他!我上学期看见他在学校门口和人……”她是镇中初一的学生,见过陈繁几次,也听小姐妹说过这个酷酷的男生家里很有钱,她本来想说看见陈繁和别人打架,突然收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