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梨擅长跟明着来的恶意比如罗可琪那样的直面互刚,但是人家一弱势比如苗雯这样二话不说直接抹眼泪的,她反而很没有办法。

    这就很束手束脚,莫名被推上了“欺负人”的高地一样。

    可这么憋着不是小公主的作风,她只好嘟囔了一声,“监守自盗,还贼喊捉贼。”

    这一提醒,大家迅速又从眼泪同情里恍然大悟。

    是啊,只看班长小白兔哭去了,都差点儿忘了,这不是什么简单的误会,要是班长只是犯迷糊不小心把卷子弄丢现在又被送回来就算了,毕竟无心之失。

    可这位班长大人是自己把卷子搞丢后有意识地骗人啊,还眼睁睁看着全班在那找卷子。

    最惨的是简学神,多冤呐,让她害得莫名其妙被老魏给内涵了一通。

    苗雯一下子哭得更狠了,“不是的!”

    她指着贝梨,“你们成绩好,家境也好,又那么骄傲看不起人,根本不是能好好说话的人,我,我不敢说我把简昔的卷子弄丢了......”

    她说得那样真情实感,仿佛确然她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贝梨却只能: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这下,连其他同学都看不下去了,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什么神逻辑!

    老魏打量了苗雯一眼,上上下下,皱着眉脸色很不悦地走了。

    贝梨懵完之后,撸起袖子就准备跟苗雯据理力争。

    结果在教室里修身养性的学神——这出闹剧最冤枉的主人公,不知怎么这个时候冒出来了,“贝梨。”

    她抓住贝梨的手腕,轻声说,“算了。”

    贝梨一股恼火直接从天灵盖就喷出来了!当即就要甩开简昔的手。

    算什么算?

    简昔却抓她抓得很紧,牵着人就往教室里走,她太了解小公主的气性,真没必要让小公主跟那种人置气。

    气坏了,她心疼。

    何况局势已经很明朗。

    孰是孰非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她对苗雯实在很没兴趣,苗雯肯定也不敢再惹她们。

    小公主在那生气再纠缠下去,即使有理未免难看,倒显得她们得理不饶人了,何必折了自己的风度?

    就现在这样恰好,不要让她们的争吵模糊了焦点,大家的记忆点只会是苗雯被抓包。

    回了座位,贝梨气鼓鼓地看着同桌,简昔摸她脑袋也被躲开。

    简昔无奈,准备开口解释,可简昔未及措辞开口,贝梨却突然质问发难。

    “是不是看见苗雯哭,你也心软?”

    这个人是不是这么没原则?

    贝梨记得之前简昔第一次见罗可琪就记住了人家,是因为人家长得还不错。

    那这次呢?

    简昔说看见小姑娘哭会心软,所以近乎讨好地哄了她。

    是不是,简昔看见苗雯哭,也心软?

    想到这一点,贝梨简直说不出来地难受,她死死盯着简昔,执意要一个答案。

    简昔却是被她这么一句话给弄懵了下。

    “不是。”

    懵完之后就是斩钉截铁的回答。

    贝梨听完依旧死死盯着简昔,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最后一扭头,气呼呼地只骂了句苗雯,“真像小说里标准的女配白莲花。”

    这转折,简昔也跟不上贝梨的思路了。

    她只好问,“你都看些什么小说。”

    贝梨:“普通言情。”

    安静了一瞬,简昔似乎找不到搭话的由头了,干巴巴问,“就是讲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谈恋爱的吗?”

    贝梨无语,“对啊。”

    她看着简昔怨念未消,习惯性怼人,“不然呢,一个男生和一个男生的恋爱,还是一个女生和一个女生的恋爱不成?”

    话刚出口,贝梨的眼睛疏忽睁大,怼没怼中简昔她不知道。

    她自己的心先颤了下。

    作者有话要说:贝梨: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第35章

    日子还是那么过着, 不急不缓, 刷题睡觉吃饭,和同桌斗嘴。

    偶尔在满教室的灯光和埋头大片的沙沙笔触声中,贝梨抬起头来看向窗外, 深秋的远城,永远是一副灰白色的景象, 光秃的树干迎风摇摆,她们在这个学校里与世隔绝。

    像是山中才一日, 世间已千年。

    她发会儿呆就去看同桌, 一个越来越不讲道理的小习惯。

    最开始的时候她暗地跟简昔当对手,是跟简昔比做题进度, 到了后来,就只是习惯。

    她无论做什么,刷完一套卷子,快进一部综艺,囫囵吞枣一篇小说, 甚至切完一盘刺激的游戏,她总要去看一眼简昔。

    看看她的同桌那样精致的美颜又那样波澜不惊的神态, 认真又散漫地做着什么事。

    看完了她的心就静下来了,不管前一秒她的神经多么紧绷,下一秒她就又回到了安静的平淡如水又背水一战的高三生活。

    今天的自习课, 简昔趴在桌上睡着了。

    课桌上摞了高高一叠的辅导书跟卷子,趴在桌上老师根本看不到,而事实上一般也没有老师会来查她们两个。

    贝梨刚2.0倍速刷掉一期综艺, 被里边儿的游戏环节逗得开心,唯一让她有点儿头晕的是弹幕上某家小鲜肉的刷屏。

    能不能愉快地讨论节目了?适当花痴能理解,但不能全是他家传销式的安利舔颜吧。

    她撇嘴关掉综艺,脑子里还是那些擦不掉的乱七八糟彩虹屁。

    “皮肤好细腻,吹弹可破!”

    “睫毛,哇这个睫毛!人间真实存在的吗?”

    “这个鼻子挺的,我能吹一年!”

    “手!哥哥的手啊!这手毫不客气地说,我能舔一辈子!”

    “简直是对颜狗的美颜暴击!”

    ......

    贝梨满脑子乌烟瘴气,拖着疲惫不堪的心灵往自己身边扫了一眼,就看见面朝着她趴着睡觉的简昔。

    那皮肤,那睫毛,那鼻子......

    她也受到了美颜暴击。

    贝梨那些洗脑式的花式彩虹屁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全部都有了具象的意义。

    还有那勾着笔的手,笔下是简昔没画完的几道花纹,线条已经出来了,黑色的墨衬着年轻女孩细白的手指。

    青涩好看得如梦境般勾人。

    贝梨看了几眼,不自觉就咽了下口水,她没像从前那样回归自己的刷题,而是视线又游回了简昔的眼睛上,那里一片浅淡的乌青,整张脸是青稚少女的白皙却带着倦意。

    她突然很想伸手摸一下。

    这个念头一出来,贝梨陷入了一种困惑中,她盯着简昔又看了几眼,然后把刚收起来的手机又摸了出来,她环顾四周,悄悄地用静音状态偷拍下了简昔此刻的睡颜。

    偷拍完了,她抿着唇,遵从了自己的本愿,手指抚上女孩疲倦的眼睛,清秀的眉骨,触感滑腻温润,很新奇的感受,贝梨疑惑着体会着,忍不住继续摸下去。

    接着,就对上了那双大雾迷离的眸子。

    一秒钟简昔就聚焦了眼神,直直看向她。

    “有、有虫子。”贝梨抢声先说。

    简昔一愣,抬手自己摸了下脸,自然什么也没有。

    “被我弄掉了。”贝梨这次不再结巴,仰着小脑袋,特别自然特别一脸“看我这么好心”的表情。

    简昔蹙眉,像是醒了下神,“谢谢。”

    贝梨摆摆手,低下头去找卷子,心跳在胸腔里急促又凶猛。

    她想,见鬼,该不是被扒妹说中了她真的怕简昔吧?

    她也没干什么啊,可是心虚感重得好像做了了不得的坏事被当场抓包一样。

    再一抬手落笔写字。

    贝梨:“......”

    笔还给拿倒了。

    -

    没几天,11月的月考来了,这也是本学期的期中考试。

    贝梨照旧拎着两人份的早餐迷糊着眼睛往一般晃荡,走廊里人来人往,根据成绩分配的考场,她自然还是第一考场自己的班级,简昔也会是她的前座。

    只是今天,远远的,她刚上楼梯就听见不少人议论纷纷。

    “真的是学神本尊!”

    “那么我们快去瞻仰一下,临场抱佛脚!”

    “抱佛脚你该多看几眼书吧?!”

    “书哪有学神灵!你没看我们班小x,之前运气好抢借到过简学神的卷子,之后那解题水平蹭蹭蹭地往上窜呐!”

    “靠!那还等什么!快快快!去瞻仰学神!”

    “切,别以为我会被你虚假的求学表像所蒙骗,你跟我不是一路人,你根本是去看美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