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双眼愤怒地瞪大,他深吸一口气:“你们现在就给我走 呜呜呜!”

    最后一个走字他没能完整地说出来, 纪城就抢先一步上前, 捂住了鳞的嘴巴。

    听出来大祭司有驱赶意思的狩猎队成员们有些无措,表情迟疑地看向纪城和鳞这边。

    纪城一手轻松堵住鳞的嘴, 另一只手摆了摆, 示意所有人都该干嘛干嘛去。

    于是装修分队们再次动了起来, 甚至还在纪城手势的示意下加快了两分动作。

    而鳞这边却差点被纪城给气炸:他从继任大祭司的位置以来就没有被人这么粗暴地对待过!!蓟这个臭小子竟然敢上来就捂他的嘴!!还把他往屋外拖!

    那可是他自己的房子!!

    因为愤怒上了头,鳞几乎忘了现在是什么情况,直接从人型变成了兽态,尾巴一甩就朝纪城脸上拍去!

    然而纪城身手同样灵活,他直接偏头躲开鳞的攻击,同时捏住蛇头的手也松开。

    然后失去支撑的鳞差点噗通一声滚到了地上。

    幸亏纪城反应也不慢,伸手捞了鳞一把才没让大祭司大人当场把脸丢大。

    他笑眯眯道:“祭司大人您先冷静冷静?”

    鳞重新变回人型在地上站稳,终于意识到自己生气的程度好像是有点超标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和蓟是同族,不论如何是绝不应该变成兽态向对方发起攻击的。

    温泉莫名其妙没了带给他的心理创伤有那么大吗?

    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即便还对纪城的挑衅行为不爽生气,但到底没有再露出攻击的意思来。

    他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难道不是你先带着人把我的房子拆了?”

    他屋子都倒了半边了,这可是铁证!!

    纪城道:“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吗?”

    鳞:“?”

    他不可置信道:“你管这叫惊喜?!”

    纪城语气慢悠悠:“回报一下大祭司认为地动是因为我出身不祥才发生的说法?”

    鳞:“……”

    这次轮到他理亏了。

    鳞承认,自己是真的不喜欢蓟这个人,所以当时那几个年轻兽人来问的时候他才故意冷笑两声暗示自己的不喜欢 但他也不是说就认为蓟是给部落带来了噩运的意思啊!

    不过让鳞跟纪城认错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再短暂的理亏沉默之后,鳞硬着头皮直接道:“你是卡和娜他们捡来的孤儿又不是假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只是有些不听话的年轻人篡改了他的原意罢了!

    “而且蓟,现在是你未经我同意擅自拆了我的房子,”鳞咽了口唾沫,再次在心里鼓励了下自己,“你要是想办法把我的屋子恢复原状,然后给我道歉的话,我有可能会原谅你。”

    纪城歪了歪脑袋,那表情好像是在看为什么大祭司脑袋里的水会有那么多。

    倒把本来觉得自己理直气壮的鳞搞得心里毛毛的。

    纪城一时半会儿没有开口,鳞竟然也没敢马上又问,而是等了好一阵子,才表面凶巴巴地再次开口:“问、问你呢!你想得怎么样了?”

    纪城目光高深莫测地看了鳞一眼,然后将头缓缓转向鳞的屋子那边:“我觉得吧。”

    “您现在说这个,”他缓缓道,“是不是有点晚了?”

    只见原本被敲倒的墙壁已经被兽人们速度极快地重新垒起一个形状来,只是看上去和另外没有被敲倒的半边是明显的格格不入,看上去就跟一件衣服打了个巨大无比的丑陋补丁一样。

    鳞的表情瞬间变得目眦欲裂。

    华和修适时从屋子里探出脑袋来:“已经差不多弄好了!”

    他们冲着纪城挥挥手:“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纪城回道:“把火点起来啊。”

    还要点火?!

    鳞肝胆俱裂,当场就要冲回去阻止这群人对自己的房子行凶,然而华和修他们的动作远比鳞更快,在他冲回去之前就嗖地关上了门。

    于是鳞立刻扭头瞪向纪城:“你让他们干什么?!”

    纪城摊了摊手索性没说话,等片刻后狩猎队的成员们从屋子里走出来,汇报一切完成以后,他才领着鳞往里面走。

    “我刚刚想了想,道歉当然可以。”纪城慢悠悠道。

    “不过嘛,既然都已经弄好了,您不如看看再让我给您道歉?”

    鳞又狠狠瞪了纪城一眼:“你们最好是能把我的房子恢复原样!!”

    纪城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他不急不慢地推开门。

    而后鳞便敏锐地感受到了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不同于其他兽人,鳞的兽型是蛇,本来就对温度的变化极为敏感,所以哪怕华和修他们才刚刚把火点起来不久,鳞也能敏感地发现室内的温度已经有了变化。

    在室内生火,这事儿鳞也不是没想过,但去年天气刚冷下来的时候他有温泉,等后面彻底进入冬季的时候他又已经开始冬眠,所以鳞一直没有把这个想法付诸过实施。

    而且他的兽态是蛇,这就导致鳞对温度和湿度都很敏感,虽然火堆可以为他带来热量,但同样的,如果过于靠近火堆,那干燥的空气反而会让鳞浑身不适。

    然而现在,尽管他进门时已经感觉到温度比外面的要高上一些,但鳞并没有感觉到空气十分干燥。

    他讶异地看向屋内,发现原本的空地上已经被垒起一个平台似的东西,而屋内那股源源不断的暖意似乎就来自于这里。

    虽然还不认识这是什么,但鳞终于后知后觉想起纪城刚刚解释的“阿噜嘟噜部落希望房屋建设工程第三期项目”,并且将其与自己冬眠刚醒后听其他人说的“蓟帮人改造房子”。

    所以蓟这其实也是在帮他改造?

    霎时间鳞的任督二脉贯通,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源源不断散发热度的东西,大概就是大家对纪城那么爱戴喜欢的理由。

    而之前纪城找狩猎队的成员把他屋子的外墙敲掉一半,说的什么“点火”,多半就是为的把眼前这个东西给建起来。

    正好这个时候纪城慢悠悠地开口:“我刚刚仔细地想了想,虽然这个房子已经改建好了,大家也花了不小的力气……”

    “但如果大祭司您实在不喜欢的话,为了让您感到满意,那我们大家也是愿意再多出力气,把您的屋子给恢复原样的。”

    他说着转头就要去叫华和修他们再进来:“大家再辛苦一下墙给拆了吧 ”

    鳞当先一声怒吼:“谁敢拆?!”

    本来听见纪城让拆墙,也准备劝说两句的华和修两兄弟跟着一颤。

    纪城表情讶异:“大祭司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不喜欢我们给您改的屋子没关系的,”他语气诚恳地劝说道,“您满意才是最重要的,不喜欢一定要说出来,不用在意我们的感受!”

    谁在意你的感受了?!

    鳞瞪了纪城一眼:他在意的是自己的感受好吗?!

    不过看着纪城这满脸真诚、似乎随时都能动手再把自己的家拆回一片废墟的架势,鳞到底还是害怕了。

    他在心里做了好几轮“我是大祭司没人能笑我”的建设,然后才硬着头皮吼道:“谁说我不满意了?”

    纪城止住话头,抬眼看过来。

    鳞扯动两边嘴角:“本祭司,咳咳,我的意思是,我超喜欢这里的!”

    纪城似乎还将信将疑:“真的?”

    鳞连忙道:“那当然!”

    两人对话的这么短短一段功夫,鳞就感觉到室内的温度又上升了几分。要不是纪城他们在的话,他简直想舒服地变成兽态在他们堆起来的那个小平台上打滚。

    这么棒的新居,他怎么能让蓟又给拆了?!

    于是鳞也顾不上什么大祭司的端庄仪态了,他当即一屁股坐在新砌的那个炕上,用实力演绎什么叫“我占了的位置就别想让我让出来”:“我看你们谁敢来拆!!”

    191、原始兽人祭祀品(14)

    第191章原始兽人祭祀品(14)

    之前口口声声说蓟出生不祥的大祭司鳞, 突然转变了态度,对蓟处处维护夸赞,甚至还大赞其是阿噜嘟噜部落的未来之光。这个消息一出来,立刻就以更快的速度覆盖了之前所有的八卦。

    阿噜嘟噜部落的兽人们对此好奇不已, 都趁自己不忙的时候想要找大祭司本人询问一二。

    然后他们发现, 平时作息稳定宛如养生老干部的鳞,已经变身成了在家躺的阿宅, 非重要事不轻易出门, 就连平时固定的每日一次的散步, 他也不出门了!!

    鳞:有炕保暖真的超舒服, 谁说蓟不好他跟谁急jpg

    大祭司对纪城的态度来的180度大转弯直接让先前那些关于“蓟身世不祥”的流言光速退散,那些对纪城本来还持着怀疑态度的兽人们心头的疑虑被打散了,而原本就倾向于纪城的兽人们更是高兴。

    剩下少数那几个 譬如最开始把那些不好听的话传出去的那几个年轻兽人,他们倒是还非常坚定自己不喜欢纪城的立场,不过看现在大祭司都转变了口风夸赞起了纪城,这些人当然也不好再大张旗鼓地嚷嚷出口了。

    不过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纪城并不是很在意, 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在第一次地震之后的一个月内,阿噜嘟噜部落竟然又接连发生了好几次小型地震。

    这些小型地震的幅度都不大, 要说强度的话其中有好些还不如第一次, 至于伤亡那更是没有。阿噜嘟噜部落的居民们一开始还挺紧张,到了后来都变得有点习以为常了。

    只是兽人们把经历小型地震常态化,纪城却并不这么看。

    伍伍壹玖小世界的居民们或许因为科技落后经历太少而不清楚, 但纪城却知道这种情况绝对不正常。

    而且不止是频繁的小型地震, 作为这群兽人里唯一的人类少年,纪城还敏锐地发觉了阿噜嘟噜部落的居民们最近脾气似乎都比以前火爆了不少 大祭司鳞暴躁得尤为明显, 甚至可以说已经明显超出了蓟记忆中大祭司平时会有的样子。

    也是因为察觉了鳞本身好像有点不正常, 纪城才没多跟他计较说自己坏话的事, 不然凭太子殿下的性格,就算不好对同部落的人下手,也得把这家伙整得脱层皮才会罢休。

    而就在帮鳞把屋子改好的当天,纪城还顺便从鳞口中得知了温泉水已经浑浊得不能再泡的消息。

    开春以后的这种种怪事,如果是阿噜嘟噜部落的其他人或许还不会在意什么,顶多嘀咕一句“真是奇了怪了”之类的,但如果将它们拼凑到一起呢?

    温泉的形成和莫名其妙的变浑浊,兽人们,尤其是兽型对温度变化比较敏感的兽人的脾气变得暴躁,还有这频繁发生的小型地震,似乎都在说明着一件事

    事关重大,纪城直接拉着几个自己信得过的兽人一起找上了鳞:“火山有可能要爆发了。”

    因为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对炕的依赖度逐渐减小,最近刚刚恢复出门散步习惯,然后一出门就被堵了个正着的鳞:“ 哈?”

    蓟这小子又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被纪城一起拉过来凑数的兽人们其实也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们对纪城几乎有着无条件的信任,所以此刻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略微疑惑地看向纪城,等待他的解释。

    他们已经习惯蓟总是说一些和教他们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了。

    纪城的表情也不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而是颇有几分凝重。

    他指了指部落西面的方向:“嘟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