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的。”

    “我知道她,她之前要加我好友,我给拒了,我对她没印象,指不定是哪个小四小五小六的,不用理。”

    林恒笑道:“那我挡回去还是正确的了?”

    薛炀扒着他吧嗒亲了口:“正确,非常正确,给一百零一分,我不怕你骄傲。”

    林恒微笑。

    薛炀是个做事不爱拖泥带水的人,也可以说他是个不喜欢考虑太多的人,而林恒是个喜欢深思熟虑的,他想的多,观察的也多,见薛炀不上心,便提点道:“她说了挺多关于你父亲的信息,我觉得你父亲可能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薛炀脸一皱:“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林恒劝道:“你这个提取信息的能力很是让我担忧啊,难不成平时考试都是蒙的?”

    薛炀摇头晃脑:“没错,我还和老师心灵相通,写个解字老师就知道我的答案了。”

    林恒哭笑不得,干脆扯过薛炀的脑袋狠狠揉了一通才舒心,毛绒绒!果然好rua。

    临睡前,林恒悄声道:“马上就是元旦,之后是春节,翻个年头高三就要接近尾声,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希望你不要受到影响,要是有为难的话,我希望你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

    薛炀把头埋在林恒怀里,全身都热乎乎的,他何其有幸能够结识林恒,能够林恒在一起怕是用光了前面所有的福报了吧!

    过了一会,薛炀才嗡声道:“好。”

    林恒的睡衣衣襟口都湿了。

    第二天周末,薛炀缠着林恒睡了会儿懒觉,林恒实在不胜其扰,只好半躺在床上陪他。

    好在薛炀也就是想蹭蹭林恒,林恒呆在他身边他就挺满足的。

    到了九点,薛炀一跃而起:“家里没菜了吧?”

    林恒是不会做法炒菜的,反正薛炀没看林恒做过。

    林恒悠游自在地翻着书:“没了就没了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薛炀打算做件大事,自然激动,就又缠着林恒要林恒去陪他买菜。

    林恒分外无奈,这还高三呢,他就过上了除了吃就是睡的生活,要是以后长久住一起,他们俩是不是提早步入老年?

    薛炀不依不饶:“去吧,去吧,我做顿好的,就咱们两吃,不要灯泡。”

    林恒心说估摸着那几个灯泡也不想来。

    没奈何,林恒只好放下书,陪薛炀去买菜。能折腾,就薛炀这样。

    菜品依旧是薛炀一贯作风,就是这次没有黄毛大哥来讨吃的。

    薛炀摆桌,林恒布筷。

    薛炀夹了第一筷子的菜给林恒:“老婆大人先吃。”

    林恒被他一噎,才不想吃这口菜。

    薛炀就讨好地笑,笑到最后,林恒还是用碗接了过去。

    两人和和美美吃了顿饭,薛炀没有收拾桌子的意愿,也不让林恒去收拾,把林恒弄得莫名奇妙:“你这是……”抽风?林恒没好说出来。

    薛炀正色道:“恒恒,我呢,之前一直都很回避我家里的事,就总觉得丢人,可昨晚我想了一夜,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坦诚,所以我想把这些破烂事都告诉你,要是……要是你接受不能的话,就直说,我能承受得了。”只要不是钝刀子一刀一刀把心脏割的鲜血淋漓就好。

    见薛炀如此郑重,林恒呼吸一屏,腰背挺直,说道:“你说。”

    反正说什么他听着就是,他喜欢的是薛炀这个人,和薛炀家里没关系,哪怕薛炀孤身一人,他林恒也兜得住。

    “高一之前,我其实生活的挺幸福快乐的……”薛炀慢慢说道。

    薛炀的童年父母感情尚在,虽然涂云脾气急躁,但薛东总会让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总是一个得寸进尺,一个躲避不及,到了高一那年所有堆积起来的矛盾就跟被压缩至极的弹簧一样,急速猛烈地爆发。

    薛东先是不着家,渐渐地就有风声传他外面有人了。

    涂云一开始还保留着自尊,硬气地把那些嚼舌头的人都怼了回去,后来一个月两个月,到一年,涂云接受了婚姻破裂的事实,原本她打算找薛东谈一谈,两人和平离婚,不打扰薛炀。

    可没想到,某一天,许静蕊挺着肚子上门。

    彼时薛炀刚刚拿到了国家集训队的资格,涂云再恶心、再难也想忍过去这一环,结果薛东的父母也就是薛炀的爷爷奶奶又开始作妖,而薛炀的姥姥姥爷都是传统的观念,可劲儿的要涂云忍。

    多方交集之下,涂云在许静蕊再一次上门之后,拨通了薛东电话,结果却被设了拒接,涂云当即怒急攻心,一口血一吐,到医院一检查,发现已经患了癌。

    “我那会儿忙的焦头烂额,家里要应付,我妈要照顾,自己的学习自然就得往后排。”薛炀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是不是特别狗血俗套?”

    “可惜我妈没救回来,集训也没参加成,家里那些大人们,我看到就烦,都是他们的错。”薛炀低下头,装作满不在乎,“完美符合电视剧里头的那些剧情,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艺术来源于生活……”

    林恒抽了张纸巾给他,送到薛炀面前,忽然又收回来,清了下嗓子,低声问道:“我是不是应该问‘需要怀抱吗’?”

    薛炀颤颤的鼻息一顿,笑和哭切换卡壳,便成了哭哭笑笑,他抽了下鼻子:“我其实真不爱哭。”

    “哭其实是种情绪释放,对身体就好处。”林恒低声道,他起身走到薛炀身边,不太自然地把薛炀抱进怀里,“既然都是狗血,那咱们也来体验一下。”

    这顿午饭兼剖白足足吃了两个小时,等薛炀洗过脸,缓过情绪,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肉菜结了厚厚一层油膜。

    薛炀收拾碗筷恰巧碰上林恒也要收拾碗筷。

    两人互相碰撞到一起的手均是一抖,薛炀赶紧退开,宛如等着林恒判刑的囚犯。

    林恒再一次清了下嗓子,也退开,道:“我来吧。”

    薛炀闷着头道:“还是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