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从来没这么委屈过,在又一次被林恒的拳头擦过眼眶时,他猛然爆喝一声,双手架开林恒的手臂:“我受够了……”

    下一秒,他的下颌结结实实挨了林恒一脚,实心的。

    原本就不甚好看的五官直接错位,血沫子喷出口腔,生理泪水也不由自主地飙出。

    可林恒没有停手。

    所谓的拳脚相加,得到了生动演绎。

    刀疤脸,ko。

    秃毛在林恒赤着眼睛眼睛转向他时就已经举旗投降了:“我……我是被逼的……我还拖延了时间……”

    他慌不迭地踢踢薛炀,“看,他没死。”

    那你就更该死。

    林恒内心狂吼着,一步一步走向秃毛,其余的十多人早就是鸟雀四散。

    秃毛连呼救的对象都没有。

    ——

    “林恒……”

    “恒恒……”

    “我好疼,你来帮我看看好不好?”

    一声又一声的叫唤,声音细细的,虚弱无力,穿透力却很强。

    林恒就跟做梦一般,他原本不知疲倦地挥舞着胳膊、腿在练武,姥爷要求很严格的,他要是不把这套动作做到五百遍,他就要去背那些枯燥的经书了。

    林恒不想练武、也不想念经,但是他也找不到其他的玩具。

    因为妈妈身体不好,不能吵闹,因为爸爸要工作还要照顾妈妈,所以他得自己想法子打发时间。

    生活好像就这么没意思,练武累,念经烦,可要是不练武念经,他好像更没事情做。

    “好疼啊,快来帮帮我好不好?”

    难得有其他事情做,就去看看好了。

    林恒的意识终于归位。

    薛炀拖着胳膊,忍着疼,用头钻林恒的胸膛:“林恒,快住手,他要被你打死了。”

    林恒身体一震,下意识停手,废弃工地上北风呼呼吹着,刺骨冷意。

    “恒恒,林恒?”薛炀见林恒发呆,生怕林恒又发疯,赶紧唤他,“我没事了,我就肩膀和手臂疼……好疼……”

    一听说薛炀疼,林恒立马抱住薛炀,用自己身上的热度帮薛炀驱寒。

    还好,还好,人还活着。

    林恒说不出自己的担忧,也没办法表达出自己的心意,他现在就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膛。

    他想骂薛炀找事舍不得;想痛殴伤害薛炀的人,可是罪魁祸首已经被打摊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了;想带着薛炀远离这些纷纷攘攘过日子,又必须得把高三度过去。

    无力感和挫败感在林恒心头上无尽磋磨。

    眼泪滴在薛炀脸上时,薛炀都慌了。

    他努力爬起来,单手抱林恒:“别哭……别哭,我真的没事,去医院上个夹板就能好,你不是以后要学医吗,你来帮我弄啊,别哭……”

    林恒闷声道:“好,我帮你弄。”

    薛炀顾不上疼,连连点头,还得抓紧时间献宝:“嗯嗯,我刚才买了电暖宝,都藏得好好的,以后都只能你载我,我也动不了了。”

    林恒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个事,哑声道:“薛炀,你个笨蛋。”

    “嘿……嘿嘿……嘶……好疼啊!”薛炀傻笑,没想到牵动伤口,当即就猛抽了口气。

    到医院检查后,薛炀的肩胛骨裂,左手臂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帅气的脸蛋也破了相。

    对比他,刀疤脸和秃毛被打的更惨点,刀疤脸颌关节粉碎性骨折,右膝盖骨裂,左右小臂都粉碎性骨折。

    秃毛明智地选择当乌龟,因此主要是背部软组织挫伤多,手臂肿的一个有两个大,看上去凶险,实际上受伤最轻。

    薛东带着警察紧赶慢赶,到了的时候还是终场了。

    刀疤脸手不能写,嘴巴说话也不利索,指认许静能倒是指认的利索。

    但许静能就是咬死他只是想要给薛炀个厉害瞧瞧,顶多是个故意伤害。

    薛东早已怒火三千丈,压着财务总和法务部长,外加公司所有人加班加点,他要把许静能送进去,这辈子出来也是个废人一个。

    许静蕊惶惶不可终日,每日就抱着薛涟给薛炀送各色补品,她现在根本没法猜测薛东会怎么对她,本来他们夫妻就不同心,再加上许静能做出这种事,实力坑妹,许静蕊就算在装可怜,再表忠心,恐怕别人也就只会以为她是假好心。

    薛炀就住了三天院,手臂上着夹板回家修养,公寓里头整日开着空调,还挺暖和。

    薛炀半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现在就愁他的空飞估摸着是完了,也没什么心情学习。

    林恒抚了抚他眉眼:“人没事就行,反正还有高考,要是开不了飞机,就像你说的那样,去造飞机也挺好。”

    薛炀没精打采道:“我以前想,要是以后当飞行员,你飞天南海北,我都载你去,想想就特别风光。”

    “你当飞行员也是给国家做贡献,载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