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林小千可以确定,苏惟的确对女子香气非常在意,而且还光明正大地瞒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怕她嫉妒作妖?她已经不是过去又蠢又毒的那个人了啊。

    看着苏惟闷嘴葫芦一样的态度,林小千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天天什么都不说,还想阻止自己去查真相。

    “今天人多嘴杂,不知哪个多嘴多舌的胡乱传话,说王爷对体有异香的女子情有独钟……”她真的豁出去了。

    苏惟一只手紧紧抓住衣衫下摆,手指骨节都有些泛白,嘴上却淡淡地说:“无稽之谈。”

    “我自然是不信的,可想起来王爷常常叫我熏花香,佩香囊,我这心里还是有些疙瘩。”林小千早叫人捡回来那个香囊,当着他的面又系在了腰间,现在她重新摘下香囊,递到了苏惟面前。

    苏惟看也不看,过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吐出几个字:“你信我,我是为你好。”

    林小千刚想反驳,他又说:“花魁也好,罗家小姐也好,在我眼中,和这街上来来往往的一众男女并无区别。”

    我该相信你吗?林小千没有底气地想。

    苏惟一直维持着刚才的坐姿,一动不动。傍晚的日光透过纱窗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似乎打了一圈淡淡的光环,衬得他眉骨鼻梁比平时柔和许多,整个人都有了一种孤绝的温柔氛围。

    回到王府,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有宫里的大太监上门,说是皇上急召。苏惟连口水也没来得及喝,又脚不沾地地走了。

    林小千有些气闷,刚想喝口水,却发现水壶里空空如也,一滴水也倒不出来。这是怎么了?她今天派了文秋去云锦书肆对账,小丫鬟们就一个个的开始偷懒了。

    走出屋子转了一圈,她没找到那几个小丫头,反倒撞见几个小太监,凑在一起兴奋地小声吵嚷。几个人一看见林小千,一下子没了声音,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才齐齐低头道了声王妃好。

    看着地上落下的一两枚铜钱,林小千就知道小太监们是在赌钱玩乐,现在她也懒得计较,任他们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

    一直走到后院大树底下,才见自己的几个小丫鬟正坐在石凳上,摇着扇子,磕着瓜子,叽叽咕咕地在议论什么事情。

    瞧见林小千的身影,小丫鬟们立刻住嘴吐了吐舌头,忙不迭地跑过去,一个个陪着笑脸说:“日头刚下去,暑气还没散呢,王妃还是回屋里歇着吧。”

    林小千气很不顺:“我想喝口热茶,这不来求你们了?”

    见林小千面色不善,小丫鬟赶紧齐刷刷跪下来讨饶:“是奴婢疏忽了,请王妃责罚。”

    林小千都快气笑了:“责罚什么?还不快去烧水沏茶!”

    两个机灵的立刻点头,飞身就往屋里跑。其余几个也跟着开始行动,扇风的扇风,搀扶的搀扶,还端过来石桌上的果子瓜子,一一送到她面前。

    林小千摆摆手,只要过来一把扇子,自己扇着风走回了屋里。

    没一会儿,茶水沏好,又晾得不滚烫了,小丫鬟才送到林小千面前。林小千慢慢喝完,抬头就见几个丫鬟齐齐地立在她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木桩子一样戳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做事!”林小千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王妃有何吩咐,奴婢这就去做。”小丫鬟们还是盯着她一动不动。

    “怎么?文女史不在,你们是一个个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林小千火气又开始往上冲:奇了怪了,自己不过出门了一天,这王府里上上下下,怎么都古古怪怪的?

    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我是现代文明人,不是欺凌弱小的恶霸。连念了几遍,她才压抑住怒气,一个一个地给小丫鬟安排事情:“你,去看看厨娘今天有没有做冰雪凉水。你,去喊云儿过来,你,你,去研墨备纸。”

    小丫鬟这才齐声应下,各自行动去了。

    几个人棋子一样拨一拨才知道动一动,难道文秋以前都是这样给她们派活儿的?林小千不禁同情起文秋来。

    不久后,云儿红肿着眼睛走了进来,林小千心里叹一口气,看来她已经知道花魁失踪的事情了。

    果然云儿强忍着眼泪,声音嘶哑地说:“王妃,奴婢今日去了一趟大将军的别院。听人说,花魁娘子她失踪了。连,连我姐姐也一起不见了。”

    “什么?”林小千很惊讶,连身边丫鬟都不见了,难道花魁是真的和人私奔了?她赶紧问云儿:“此前,你姐姐可交代过什么事情吗?或是说过什么奇怪的言行吗?”

    云儿摇摇头:“奴婢早仔细想了几百遍,此前见姐姐,她说的做的都再寻常不过了,还说花魁娘子摘了许多青梅果,正领着她们下人在别院中做青梅酒呢。”说着说着,她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我看别院里,封好的酒坛子摆得到处都是,谁知道人却不见了。”

    眼前形势不明,林小千连人一定能找着的套话都说不出口,见云儿伤心得一直掉眼泪,干脆叫她回去歇着,这几日不用做事,只管好生调养精神。

    刚打发走云儿,文秋急急忙忙推门走了进来,嘴里喊着:“王妃,你……”

    “账目的事不急,今日天热,你喝口水歇歇再回话。”林小千看她这样慌乱,以为是账目查出了问题,心说无非是书肆老板中饱私囊,能有多大的事,于是劝她歇会再细说。

    文秋点点头,紧张地坐下喝了杯茶,边喝眼神边往林小千身上瞟。

    喘匀气了,喝完了茶,文秋正襟危坐,开始讲起小报这一月的账目来。林小千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她拉响财务炸弹。谁知道,说完一段又一段,书肆老板不但没有私贪钱财,反而样样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小千疑惑了,那文秋为什么一进门这样慌乱急躁?

    等报完账目,文秋躲躲闪闪地看了林小千一眼,欲言又止。

    “有事直说。”林小千忍不住了,说个事也吞吞吐吐的,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怕我听了当场爆炸吗?

    文秋咽了咽口水,强扯出一个笑容来,说:“是有一事禀告,只是王妃听了切莫急躁,切莫与王爷置气。”

    关苏惟什么事?还置气,他早把我气饱了。林小千心里吐槽,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说:“他人都不在家,我哪里能冲他生气?再说现在天热气燥的,我可不想再添一把火去炙烤自己。”

    文秋这才稍稍安了心,低声说:“府中下人们都在说,王爷这两日派人接了一位女子进府,就安置在王府西北角的小院里。”

    林小千腾一声站起来,厉声喝问:“什么女人?姓甚名谁,家在何处?”

    文秋赶紧上来替她顺气:“不是说好不置气的吗?”

    “好,好。”林小千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置气,你接着说。那女子是什么人?”

    文秋叹了口气,苦着脸说:“我已经一一问过小院里伺候的两三个小丫头了,姓名来历,她们也是不知道的。她们只知道……”

    “知道什么?”林小千紧紧抓住文秋的手。

    “只知道那位女子容貌端丽,体有异香……”

    体有异香,林小千听到这四个字,就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就要摔倒。文秋赶紧扶她坐下,上手就要去掐她的人中。

    林小千慢慢恢复了意识,积累了一天的怨气怒气在胸口激荡,眼睛又酸又涩却掉不下泪珠来,心口一个劲的抽疼,头脑却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