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侍立的小宫女立刻走上来,另取了汤匙和一只白玉碗,舀了几勺送到太后手上。

    在其余几个人的注目下,太后先试探着吃了一小口,咂摸一下滋味,又吃了一口,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好,好,入口先是茶香,再一吃又是浓郁的桃香,竟然丝毫不违和,还比寻常冰雪圆子更清凉甘爽许多,真是夏日佳品啊。”

    林皇后一听,满腹疑惑:“母后不必惯着她,若是味道怪异,直接说出来就是。”

    旁边的长公主早按捺不住了:“皇后娘娘不要妖多虑了,看母后的神情就知道她是真爱吃。这样的好东西,快分些给我们尝尝。”

    太后微笑着点点头,一个眼神示意,宫女立刻分了几份出来。

    等入口一尝,人人都禁不住叫了一声好。蒋雁辰本来是全然不屑的,碍于太后在眼前才勉为其难尝了一尝,结果一口吃下去,也是眼前一亮,随后心里更加不甘心,恨恨地低头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香露。

    见一下工夫,一碗桃桃乌龙就分完了。林小千极有眼色地立起来:“若是大家爱吃,我再去做一些吧。”

    这一次皇后娘娘也不拦着了,喜眉笑眼地打发她道:“快去,几个没动过的桃子都给你去收拾。”

    太后也指了几个小太监小宫女,让他们过去帮忙。林小千一想还得自己手把手教,干脆一口拒绝,完全不要帮手。

    这回是要几个大桃子一起做,又赶上石臼不趁手,捣碎果肉时,比原来费劲不少。林小千猛地一使力气,石臼眼看着就要倒下去,她心里惊呼一声,刚想去抓,一只手伸了过来,及时把石臼抓牢扶正了。

    林小千抬头一看,长公主正满面微笑,看着自己。

    看着长公主的笑容,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慌忙开口:“皇姐去陪着母后说话吧,这里我来就是了。”

    长公主嬉笑依然:“瞧把你累得,不帮你一把,我舍得,苏惟也不舍得。”说着从她手里夺过石杵石臼,自顾自地开始捶捣起果然来。

    见人没有要走的意思,林小千也不好再推辞,心说她也许只是好奇,想上手试上一试。

    出乎她的意料,长公主动起手来却极为干净利索,很快捣好了果肉,又拌匀了糖浆,林小千一看,忍不住真心道了声感谢:“多谢皇姐。”

    “真谢我啊。”她笑得有几分诡异。

    林小千嗯了一声。

    长公主毫无愧疚地开了口:“那借你的小报,给我办件事情。”

    林小千心说,果然,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她面上却还是风淡云轻,只问长公主:“皇姐交代的,我自然要全力以赴去办,说什么借不借。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长公主泰然自若地分盛好几碗蜜桃香露,脸上却笑得越来越神秘:“蒋为辰那小子,不是告了长假了么?朝堂政事繁多,皇上又疾病缠身,首辅之位,不该长久空置。”

    林小千心里一惊:她这是要趁机夺权!

    第六十五章

    林小千按捺下惊讶, 不动声色地说:“皇姐说的自然没错, 可这朝堂之事,我能帮上什么忙?”

    这要求她实在不敢贸然答应。且不说她早就答应苏惟, 朝堂政事的消息必须得经过他点头才能发布出去, 今天上午他们两个还刚刚和蒋为辰决定结盟联手。不管是真心合作,还是暂时互助, 她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明目张胆地打击蒋为辰的权力。

    长公主轻轻撞了撞她手臂:“你还跟我谦虚什么?《广闻杂报》京城人家不论贫富士庶,几乎都人手一份了。若是想蛊惑人心, 吹吹风向, 你的小报说是第二,谁能站出来自夸第一?”

    林小千笑了笑,将水晶碗一一放进托盘,还在想办法推脱:“皇姐谬赞了, 我这区区小报, 写来写去无非是市井的闲言碎语,哪里有本事插手朝堂之事?”

    看她总是推三阻四, 长公主脸色一沉, 正色道:“你是怕我借你的手来揽权纳贿?实话不怕告诉你, 我这一番筹谋, 不是为一己私利, 是为了皇上和朝廷好。”

    林小千脸上笑容不变:“原来是皇上和皇姐的意思,怎么刚才面见皇上,他不曾提过?”

    长公主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个死脑筋,还有苏惟也是冥顽不灵, 不使些手段,他们怎么能明白?”

    林小千笑得很无奈:“皇姐,你不妨设身处地想想,如果王爷不应允,我私自行事,接下来可怎么收场?”说完端着托盘就想走。

    长公主伸手一拦,不准她走:“我早看得明明白白了,你把他治得死死的,怎么还事事对他言听计从?”

    林小千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到底谁治谁啊,明明我们俩是被那个幕后黑手一起治了。

    然而这话现在还不能挑明,她轻叹一口气,说:“皇姐近来对我照料有加,我不是不知感恩的人。若是其他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替皇姐去办,可此事事关重大,我人微言轻,实在做不得主。”说完,她向旁迈步绕过长公主,径直离去了。

    等她回去,为太后、林皇后和蒋雁辰分好了蜜桃香露,长公主才缓缓走了回来,亲自动手拿过自己那一份,一边吃,一边说笑起来。

    蒋雁辰吃了两口,忽然哎呦一声,抱着肚子窝成了一团。

    太后和林皇后都吓了一大跳,急忙问她:“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蒋雁辰苦着脸,愤恨地抬头看向林小千,哭喊着:“有人要害我!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林皇后脸色一变:“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乱说话。”

    林小千瞧着蒋雁辰,心说,不是吧,好好给你做饮品,这你也要摆我一道。

    然而蒋雁辰脸色已经苍白得像纸一样,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她抓着太后的手,边哭边说:“姑妈,我是真的疼,不是乱说话。”

    见她神情是真的痛苦不堪,太后也急了:“来人!去把送配料的人抓来!”

    林小千在一边看得惊讶不已,演戏怎么演得这么真,还是真的有人要害她……

    长公主波澜不惊地吃着自己蜜桃香露,眼皮也不抬地说:“母后,不用这么着急。”

    太后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瞧这孩子疼的,若她出了什么差池,我可怎么向她九泉下的父母交代啊?”

    长公主放下汤匙,接过宫女递来的巾帕擦了擦嘴,才淡淡地说:“这香露里放了不少冰,暑热天冰吃多了,凉热相激,身子骨弱的人难免腹痛。”

    蒋雁辰两眼含泪,楚楚可怜地对长公主说:“表姐,我痛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吃冰哪会吃成这样?”

    正说着,大太监押着几个人走了进来,回说是送东西的所有人都找来了。小太监小宫女们扑通扑通,立刻战战兢兢跪了一溜。

    太后正要质问,蒋雁辰拉住她,泪眼婆娑地哀求:“先别责怪他们了,他们也是听命于人,不如问问齐王妃配方里都加了什么?是不是用了什么我吃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