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女人的异常,李鱼回头看,张诚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奶制品区,距离生鲜区不过十来米。

    那头的人已经看见他,如果现在掉头走显得太刻意,李鱼索性继续挑肉。

    脚步及近,再往右看,面前多了件白衬衣。

    张诚实冲青年笑了下,“好巧,买肉?”

    你都看见我在干嘛了还问个屁,没话找话,李鱼抿了下嘴,也冲他笑,“你呢?”

    “工作。”张诚实拿高手里的公文包,“马上月初了,超市需要大批量采购,宋老板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来帮他一起统计。”

    李鱼点点头,随手将一块里脊丢进小推车,“我还赶着回去做饭,先不聊了。”

    张诚实跟上,“你跟程先生的感情真好。”

    “一般吧。”李鱼不欲多谈,拐了个弯,结果那逼又跟来了。

    他忍无可忍停下来,“你今天又有话要跟我说?”

    张诚实推了推眼睛,指着前面说,“没有,我要去找负责奶制品的工作人员拿存货数据。”

    人有正经理由,李鱼无话可说,直接转去了垃圾食品区。

    张诚实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倒回生鲜区,他无声无息地靠近,看见之前生鲜区的工作人员,从围裙里拿出一团纸,丢进垃圾桶。

    她弯腰把儿子拉到面前,打算要开口教育,余光瞥见一道人影,又改口道,“你老实在凳子上待着,等晚点妈妈下班,我们一起回去。”

    小男孩不情愿道,“我还想回去看动画片呢。”

    老妈的脸一黑,他立马妥协不吭声了。

    再瞥过去,张诚实早没了影子,女人松口气,头皮发麻,张诚实那人挺老实的,说话细声细气,谁都能上去踩一脚,这种人会是凶手?

    女人心里怀疑,又忍不住害怕,好人坏人可不是靠外表区分的。

    不行,得叮嘱儿子经后离张诚实远点。

    回头看,人没了,那小兔崽子正在垃圾桶里掏东西。

    “你在干什么?!”

    被呵斥吓了一跳,小男孩抓紧东西,转身就跑,等女人追到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舔棒棒糖。

    “你在哪儿拿的?”女人怒吼。

    “张叔叔给我的。”男孩儿说完想起什么,快速补充一句,“他说已经跟阿姨打过招呼了,我可以在这里吃。”

    女人两腿发软,抓着孩子的胳膊问,“他为什么要给你棒棒糖。”

    “不为什么。”小男孩眨眨眼,一脸天真。

    张诚实去了卫生间,推开最后一个隔间走进去,坐在马桶盖上。

    不知为什么,手有点抖。

    纸团被两只手一起拆开,本就丑陋的字迹,被起伏的褶皱衬得越发怪异。

    他猛地站起来,如同困兽般在原地走来走去,双手抖得厉害,“是谁,到底是谁……”

    愤怒的脑海浮出一张人脸,张诚实踹开隔间门,冲到洗手池前洗了把冷水脸,总算冷静一些。

    他仰头闭着眼睛深呼吸,从公文包中拿出一部卫星电话,啪啪啪的敲出一小段文字。

    随后又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型的专业对讲机。

    李鱼的小推车在超市里,人却蹲在安全通道看小电影。

    当张诚实掏出卫星电话和对讲机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了,“1551,你看清他发送的短信内容了吗?”

    “发送给周老板的,说情况有变,让他来救他。”

    “那对讲机呢,频道另一头的人是谁?”

    “稍等,正在跟踪信号。”1551说完,光屏上多加了一个播放窗口。

    窗口的人有点眼熟,身材壮实,剔着平头,四十多岁,正将对讲机贴在耳朵上。

    李鱼一时间没想来是谁。

    卫生间里,张诚实对着另一头命令,“去把交互机给我砸了,现在就去!”

    对面什么也不问,放下对讲机,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大号扳手,拿在手里转了几下,试试手。

    李鱼东西也不要了,拔腿就跑,电话交互机要真被砸了,小岛就彻底断了跟外面的联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人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电话局。

    这个点工作人员已经下班,里里外外都没人,男人畅通无阻的走进大楼,碰见一个保安。

    保安拿着电棍上前询问,“赵先生,你来做这儿做什么?”

    李鱼卧槽一声,这他妈是那个糖尿病!

    这谜一样的关系,他记得糖尿病曾揍过张诚实,而张诚实还故意不给人买药。

    最不可能私下勾结的人勾结在了一起,搞了半天是障眼法?!

    顾不得想那么多了,李鱼拔足狂奔,耳边风声呼呼,好几次差点撞上飞驰而过的汽车。